大界子一拳砸來,拳勢驚人,白非縱身避開,兩個人遠離了小鎮中央的大坑,避免碰撞到那座石碑。
黑衣青年戰意如火,竟比白非還要興奮,他渾身法力噴湧,漆黑如墨,隨即又從體內湧出了金色的神光,和那墨色的法力分庭抗禮。
金色神聖,充滿生機,墨色詭異,像是死亡本身。大界子捏拳印,金色和墨色同時在他的拳上聚集,隨即一拳砸來。
地面崩碎,周圍的房屋被一拳震成塵埃。白非凝神面對,這一拳讓他也忍不住心生震撼。
他演化萬獸拳,在他身後,出現一頭凶虎的影子,竟然無比凝實,像是真的有一頭凶虎出現在那裡,凶戾氣撲面而來。
那凶虎大聲咆哮,聲波震蕩,和白非一起撲向大界子。
兩人的拳頭撞在一起,沒有絲毫花哨,也沒有人閃避,直接硬碰硬。
平地起驚雷,拳頭的碰撞聲化成漣漪,將周圍的地面衝擊出一個大坑。
刹那間,兩人又連續碰撞了數十拳,隨後各自後退。
白非的拳頭已經鮮血淋淋,那是自己的血,也有大界子的血。
大界子也一樣,拳頭上面一片赤紅色。兩人的手臂都在顫抖,但神色卻都更興奮了。
“哈哈,好。”大界子大笑一聲,身上的生機和死氣越發蓬勃,金色的神光和墨色的死氣包籠著他,讓他看起來如神似魔。
“生死拳印。”大界子大喝,一拳擊出,周圍竟出現了無數死屍的虛影。
白非也施展萬獸拳,在他身後,一隻凶虎和一頭大鵬分列兩旁,隨著白非一起衝擊。
生死拳印極為神奇,隨著大界子的施展,他身後的無數浮屍竟然睜開了眼睛,被他控制著一起殺向了白非。
萬獸拳隻是模仿萬獸而成,即便練到最高深處,成就也是有限。但對方的拳法觸摸到了生死奧義,那是極為高深的道意。
能夠參悟生死的,都是第六重天的存在。但大部分第六重天的強者,終其一生,也無法參透,無法長生不死。
真正能夠不死不滅的,都是第七重天的存在,那是可以和神魔媲美的境界。萬古以前,天地初開,那些誕生在陰陽混沌中的神魔,都是至少第七重天。
但白非並不懼怕,他演化萬獸拳,身後的凶虎和大鵬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也在和白非一起攻擊。
大鵬長鳴,雙爪撕碎了大片死屍。凶虎也躍進屍群,縱橫撲擊,將大片死屍湮滅。
兩人棋逢對手,身上的戰意都越發濃烈,感覺酣暢淋漓。大界子的拳法越發神異,神光和死光衝擊,將整個小鎮都打成了廢墟。
白非演化出的靈禽凶獸也更多了,都在隨著他一起戰鬥。
忽然,大界子向後跳開,主動和白非拉開距離。
“你的拳法已經到了盡頭,而我的拳法,卻還隻是開始。”大界子道,“如此戰鬥,對你不公平。你若還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
白非搖頭道:“正好以你磨礪我的拳法,若是不敵,我自會使用其他手段。”
大界子說道:“好。”
他奮力揮拳,完全沒有留手,全力以赴。像是有一個死亡國度降臨一般,白非感覺自己體內的生機都在流失,周圍的死氣要鑽進體內,讓自己徹底死去。
但很快,白非體內,那太虛道基輕輕轉動,所有負面的感覺都瞬間消失不見。
鑽進白非體內的死氣也消失不見,再面對大界子的拳法,
壓力也沒有那麽可怕。 道基是一個人的大道根基,即便隻是剛剛形成,也有一些特異之處。
比如尹飛,他鑄成了靈蛇道基,便獲得了操控靈蛇的本領,在碧落天收服了一頭白蛇,最後被張浩然所殺。
白非察覺到體內的動靜,頓時欣喜。他施展萬獸拳,和大界子再次戰在一起,兩人互相碰撞,對抗的聲音如同天鼓鐳動一般,大片的地面崩碎,不能承受。
白非一邊和大界子戰鬥,一邊默默體悟體內的變化。
大界子的生死拳印極為神奇,但以他的境界,隻能做出初步的演化。萬獸拳雖然不算深奧,但白非已經將這門拳法的精義參悟完全。一時之間,兩人全力碰撞,竟然戰了個不相上下。
大界子身後,無數屍骸複蘇,他像是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中,就連頭頂的天空上,也出現了一片血色和黑色的雲層。
白非則演化萬獸,無數靈獸靈禽被他演化出來,如同活物一般,撕碎大界子召喚出的屍骸。
但萬獸拳終究不及生死拳印深奧,演化出的萬獸空有其形,卻沒有萬獸真韻。
要知道,真正的大鵬在九天上擁有赫赫凶名,那是曾經生撕過神明的存在。沐浴神魔血,威壓九重天,讓無數生靈俯首,不敢攖鋒。
白非雖然能夠演化大鵬之形,卻無法演化出大鵬的神韻,無法發揮出大鵬戰力。
萬獸拳能夠和生死拳印相持,完全是白非自身戰力的體現。他將一門普通的拳法,發揮出了超越拳法本身的威力。
戰到最後,白非身後萬獸泯滅,他不再演化獸形,而是將萬獸的戰意和凶戾氣,全部集中在一拳之中,一往無前,和大界子的生死拳印正面相搏。
大界子的生死拳印也越發神異,在他身後像是有一個真正的死亡世界,源源不斷的屍骸從死亡世界中走出。他的拳頭上生死之力彌漫,要磨滅白非的生機,讓他步入死亡。
生死之力纏繞在白非身上,卻都被太虛道基化解。白非沒有了後顧之憂,拳力越發恐怖了。
又過了片刻,兩人同時後退,戰意依然濃烈,但兩人相視一眼,同時仰天大笑。
“不錯,沒想到我一脫困,便能遇到你這樣的人,痛快。”大界子高聲說道。
“你也不錯,生死拳印果然非凡。”白非也說道。
大界子伸手一招,遠處插在地上的黑金長矛飛回他手中。
兩人沒有再戰,既然不是要分生死,那即便施展其余手段,最終也隻是個棋逢對手的局面。一場大戰過後,兩人心中都對對方很是欣賞,與此相比,勝負也顯得無關緊要。
“兄台,你從這石碑封印之下脫困,可否告知,這石碑到底是什麽來歷?”白非問道。
他此行的本來目的就是要找到小鎮異變的根源,索性便直接問大界子了。
大界子看著那石碑,說道:“我也是長生界被鎮壓之後才出世的,當年之事到底是什麽情形,我也不知。”
他解釋道,但隨後又說道:“這些年我被困在長生界中,了解到一些,便告訴你吧。”
鈞天劍主,是第七重天的強者之一。那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可以和萬古前的神魔媲美。
據說,他在劍道上的修為,即便在第七重天中,也是排名前列,甚至以劍主為名。
劍道之主,這是何等威名。萬古以來,有誰敢這般自稱,又有誰有這等豪氣。
但是,即便他在劍道上號稱無雙,也還是有敵手。
那是一個可怕的存在,不弱於鈞天劍主。兩人大戰數次,都不分勝負。最後一戰中,兩人從第七重天中打到萬界,一路打穿了不知多少世界。
長生界也被波及到,其中生靈全部死在了兩人的戰鬥余波之中。
那個可怕的存在,最終斬殺了鈞天劍主,並以長生界鎮壓了他的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