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麽?”
  韓楓看著持刀而立的姑娘。
  “真武帝君想要怎麽跟民女說話?需要民女跪下聽旨麽?”
  白飛凰的聲音本來是颯遝輕松，這話說出來卻掩不住揶揄。
  韓楓雖然不願與白飛凰爭執，但如今畢竟是帝君身份，眉頭一皺: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白飛凰打斷了韓楓的話語，“是我愚笨將你帶出青牛鎮，是我在慈心禪林外自作多情?”
  “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最後這句話，白姑娘已經掩蓋不了哭腔了。
  韓楓看著這個以往英姿颯爽的瀟灑姑娘這副模樣，免不了心底兩分難過:
  “我不是有心騙你……這麽多年來事情太多太亂我沒法告訴你，或許是命運使然，我沒有退路。”
  “是，我明白……整個江湖都在說，您生來就是要做帝君的，區區一個懸劍司怎麽束縛得了你?”
  白飛凰這段話說得無比落寞，像是個為情所困的小女兒家。
  但是說完這段話之後，白執劍抬起頭，眼神堅定而清冽:
  “但是你怎麽可以騙了那麽多人，我不恨你騙我，但你知道莽原叢林這一場戰爭死去了多少人麽?有多少人因為你韓帝君的一場盤算而失去了兒子、父親、兄弟姐妹……韓楓你以前是個那麽好的人，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以前……就不是個好人呐……”
  韓楓朝白飛凰苦笑一聲，緩緩說道。
  “你還不承認！”
  白飛凰的眼神直視韓楓的雙眼，讓韓楓不得不收住自己眼瞳中的先天威壓以免傷著他。
  “那時候在青牛鎮，你連九品都不到就敢跟段呈拚命、為了救小孟你敢一個人去追許多殺手、煙華城裡你為救滿城百姓甘願跳入歸老神光自我犧牲、青囊山下你一個人就去闖天理教的大陣……”
  說的種種故事，有的是和白飛凰兩個人一起去做的，有的已經是天下傳頌的話本……白飛凰一件一件數過來，握刀的手越來越松。
  “那時候的韓楓是個一腔熱血的少年，可現在的你怎麽就成了一個為達目的就可以肆無忌憚犧牲性命的人?”
  “這是必須經歷的。”韓楓沒有爭辯，只是緩緩開口回應，“你曾經駐守離胤邊境，已然也看到過七國遺土那副慘狀……要想復活七國遺土，就必須吸取北洲地力！”
  “可那也不用死這麽多人……”白飛凰開口想要爭辯。
  但是韓楓加大了聲音打斷了她:
  “離國武林怎麽會輕易答應?”
  一句話之後，韓楓放低了聲音:
  “正道佇立離國，自然自離國為立場，一國地力就那麽多……誰會輕易同意分出?”
  “更何況，冥土藏在暗處，每天盤算著要將離國這點兒可憐的土地都吞沒……我不用這些手段，誰來對付他們?”
  一聲質問，韓楓的目光像是要看透白飛凰的內心:  “我不想造成無端的殺戮，但是必行的事情……我也不會猶豫。”
  看著韓楓說話時的堅定模樣，白飛凰覺得格外陌生，後退一步，然後都頓住，笑中帶淚點點頭:
  “好！好好好……我明白了，韓楓，你真的變了！”
  說著，白飛凰平舉手中的長刀。
  “我應該沒辦法說服你，可我也沒辦法說服我自己接受你的道理……甚至我不能接受曾經的韓楓變成了如今的真武帝君……所以我決定……殺你。”
  以韓楓如今的武功，就算是讓一個先天來殺也破不了防，何況是遠遠不到先天的白飛凰，但是聽見白飛凰說要殺了自己，卻怎麽也笑不出來，抬眼看向姑娘手中滿是雲紋的刀刃。
  輕輕一笑，問道:
  “換了新刀了，叫什麽名字?”
  白姑娘換成了一副淡漠而梳離的表情:
  “楓聲。”
  “風聲……嗯，楓?”
  反應了一下韓楓就明白了這柄刀的名字由來……約莫是自己“戰死”慈心禪林之後打造的吧……
  只在這一刹那，白衣姑娘出刀了。
  只在刹那。
  鸞鳳啼鳴中，霎時千道光影流轉。
  【鸞啼千影】，這一記刀招貫穿了兩人相識的多年，最終被姑娘選擇用譜寫結局。
  韓楓緩緩張開雙手，任憑白飛凰攻擊。
  收盡了一身先天力場、罡氣與威壓……任由這一刀靠近自己。
  只可惜，這一刀仍然只能停在韓楓的脖子上不能寸進。
  以韓楓如今功體，就算自己不動也不是尋常先天能打破的……更別說未成先天的白姑娘……
  鸞聲啼盡，光影消散。
  傷不了韓楓的白飛凰沒有半點意外，刀刃一收，向自己的脖子回轉。
  從一開始，白飛凰就知道自己殺不了韓楓……白姑娘隻想死心，然後自盡……
  鋒刃偏偏如此寒冷，冷得性命像是飄搖風中的一株野草。
  一隻手探過來，輕描淡寫抓住了【楓聲】，將他從姑娘的手中摘了下來。
  “你不是說要殺我麽，怎麽放棄得這麽快?”
  韓楓沒有表情，只是淡淡得說道。
  “你！”
  白飛凰來不及說道，就被韓楓抓住了肩膀。
  隨後周遭空間流變，轉瞬已經是在一處房間之內。

  兩座書架、一方書案、一張床鋪，還有一座演武台，四周牆壁與房頂看不出材質，只是透著淡淡異端氣息。
  沒等白飛凰打量完，站在一旁的韓楓已經開口:
  “這裡是妖世浮屠之內，你如果未成先天，根本連這個房間都出不去。”
  白飛凰神情一變，又見韓楓手中拋出三塊玉簡，一齊落在書案上:
  “這是《圓月彎刀》、《阿鼻道三刀》以及《天之卷》……你大可以在此修行，飲食起居都會有人負責。”
  白飛凰不明韓楓心思，後退一步戒備看向韓楓:
  “你究竟什麽意思?”
  韓楓看她這麽怕自己莫名覺得有些想笑:
  “你不是想要殺我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隔一段時間我回來看你一次，書架上也有百家武學， 你大可以嘗試著學來挑戰我，我會奉陪到你成功為止。”
  “我……”白飛凰想說知道自己沒法成功，但怎麽都說不出口。
  “行了，你可以先學，我過段時間會來。”
  韓楓說著負手轉身，挪移離開了這個房間。
  白飛凰看著這上下四方連個大門都沒有的房間，剛剛爆發過的情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走到書案前拿起圓月彎刀的玉簡，看向韓楓剛才立身之處。
  ……
  挪移回到蜀山廣場之上，緩緩步入大殿。
  蕭秋水正在此地等候:
  “帝君，酆都尊駕已經前往七國遺土坐鎮。”
  聽聞天庭事項，韓楓也恢復了帝君作派，點點頭:
  “既然如此，離國的晶界塔也該重新樹起了。”
  “那若是有武林人士攻擊?”
  “冒犯天意，自然應當鎮壓。”
  “遵令。”
  ——
  明天晚上開始好好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