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事情到了這裡,就告一段落,接下來白山水和顧敏常禹州互看了一眼,看完這場風波,三人都各懷心思,沒有初來時的新奇,甚至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鏢隊屍體,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就在三人意興闌珊準備去招投宿客棧的時候。
一個隊人馬奔馳而來。
從城內趕來了大約七八名帶劍修士,皆穿統一製式的黃白長衫,連身上的佩劍都似乎一般無二。
為首一人,身上無其他的佩飾,唯有腰間的佩劍十分醒目。神采內斂,面如冠玉,目如點漆,分外清亮。
不過看著此時趕來顯然有些急促,那男子劍客目光灼灼的看三人一眼,
剛要開口詢問什麽。
卻聽街道旁第一香的二樓傳來一道少女的聲音,“羅木師兄,許公子被劫出城去了。”
那人聞言忙招呼身邊的之人,低語了幾句。
隨行之人便很快又急匆匆的朝秋雨城門外奔去。
那叫羅木的秋雨劍塚劍客,朝第一香的二樓拱拱手,“溪玉小姐,在此稍後,待會三長老會親自過來。”
說著,又疑惑的看了白山水一眼,帶看清楚顧敏與常禹州手上黑白劍之後,咦了一聲,皺著眉頭沒再說什麽,又急急忙忙的追著大隊人馬出城了。
白山水三人無緣無故卷入這場是非,只能心中歎息一聲。
剛要轉身離開。
樓上的那少女溪玉,突然又開口道:“幾位且慢,能否上樓一敘?”
白山水停下腳步,想了想,這事情若是沒有一個結局,恐怕隻人要在秋雨城麻煩便逃不了。
顧敏似乎也是這樣想的,便輕聲道:“上去看看?”
白山水和常禹州自然沒什麽意見。
很快三人來到了第一香二樓臨窗的地方。
見到了那位溪玉姑娘,此時飯桌上就坐著他們四人,其他三刀鏢局之人,已經下了樓,給慘死在風清手中的同伴收屍去了。
白山水疑惑的看著對面的少女,
看的出來她似乎情緒有些低落,當然這也可以理解,不過並不了解事情起因的白山水沒安慰什麽。
常禹州性子乾脆,坐下之後便開門見山,“不知道這位姑娘喊我們來有何事?”
溪玉先是對白山水道了一聲謝,說是替風雨樓少主風清表示感謝,她說她看見了之前白山水與那許如意馬夫交談之後,才有了那止境馬夫出手阻止風清自斷心湖的舉動。
白山水不置可否,他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少女到底是哪邊的,要是樓下鏢隊之人,明明是給她護送當鏢師的,一個人謀劃之後,突然殺了她的護送之人,她沒有一點怨恨,反而還感激?
溪玉顯然看出了青衣少年的疑惑。
少女談了口氣,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三人大致講了一遍。
她說,這事情起因其實沒什麽好隱瞞的,很多西洲的江湖人都有所耳聞,而且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後,會更多人知道。
事情發生在八年前,
當時的風雨樓少主,也就是剛才作乞丐打扮的中年男子風清,在八年前本來已經將浩然氣修煉至小夫子境,剛剛築基,卻在春風得意之時,突然被人暗算,導致他心湖破損,一身修為幾乎流逝殆盡,好在他的先生,替他及時縫補了破陋的心湖,保住了他最為根本的那縷生而便存在的,從娘胎裡就帶出的浩然氣。
不過也只是縫補而已,如在漏雨的屋棚敷上一層爛泥,隻堪一時之用。
為了能徹底修複風清的心湖,讓他重新的凝聚浩然氣,他的先生和父親,風雨樓的樓主多方打探,發現西洲境內有一種神奇的三葉聚靈芝,對於恢復心湖損傷有巨大的功用。
然而這藥物極為難尋,完好的三葉聚靈芝極為罕見,因為此藥隻長在懸崖絕壁之上,每三年長一葉,九年才可成形,而且必須在長出第三片葉子的當日摘采,否則會在數日後三片葉子盡數凋零。
當時身為草鋪堂堂主的溪玉父親,正好因緣湊巧收購到這麽一株,事情很快被傳到了北瀘州風雨樓那裡。
風雨樓那裡聞聽此事,大喜過望,連忙遣人重金求購。
本來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情,既能救死扶傷又能得一大筆賞錢,順便結交這位整座儒門都為之驕傲的生而浩然氣的天才。
雙方很快就談妥了。
事情說到這裡,溪玉便神色有些不自然,歎了口氣說道:“可是,我爹卻在風雨樓來人從北瀘州趕到西洲草鋪堂,取靈芝的時候突然反悔了,一口拒絕交出藥草。”
“為什麽?”顧敏不解,就問道。
“因為一卷書。”
“什麽書?”白山水問著,突然想到了什麽,不太肯定道:“不會是方才那風雨樓少主使用的那部招兵天書吧?”
溪玉點頭,然後吸了一口氣道:“那卷招兵天書乃是一法寶,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流傳下來的,總之浩然天下之人根本無法制作那樣的仙書,不管任何修為之人都可以從那卷招兵天書裡召喚出傀儡甲兵,除了耗損精力之外,沒什麽副作用,更重要的是,實力越強可以招出的傀儡甲兵也就越強,據說最高的入境修士,甚至可以召喚出實力相當於偽宗師境的傀儡仙兵。”
白山水駭然,竟然會強悍到如此。
“可是跟那本書有什麽關系呢?你爹總不會想用區區一株靈芝便換取那卷招兵天書吧?”
白山水說區區一株靈芝也只是相較而言,比較那招兵天書從溪玉的口中描述的太過驚世駭俗,這樣的法寶流傳下去,甚至保風雨樓千秋萬代繁盛了。
風雨樓傳人中要是有人天賦異柄能修煉至入境,以招兵天書的威力,豈不是招出一位偽宗師的強人。
偽宗師啊,幾乎相當於聖人一般的強大戰力。
元嬰期的實力,哪怕是以此在浩然天下中開宗立派,恐怕也沒什麽問題。
溪玉聞言苦笑道:“那倒不至於,這樣的寶物在強大的宗門或許視若珍寶,可是放在如草鋪堂這樣的製藥世家手裡,卻是取死之道。”
常禹州聞言微微點頭,草鋪堂當年在西洲境內頗為有些名頭,卻實力並不強,別說是他們,哪怕是巴山劍谷也沒有一絲垂涎那招兵天書的念頭,不是不想,而是給你,你也不敢要。
“那到底跟那卷招兵天書有什麽關系?”白山水有些想不通了,便繼續問。
溪玉眼神晦暗,喃喃道:“因為,八年前那來取藥之人, 恰好也將一卷招兵天書帶在了身上,而且…”說到這裡少女頓了頓,“而且,送了我的爹。”
顧敏臉色一變,不可思議道:“什麽,怎麽可能?”
白山水與常禹州臉上有些驚疑。
溪玉接口道:“那是一卷仿製品,最高只能招出偽止境的仿製招兵天書。”
白山水一聽就想到了什麽,旋即恍然大悟,驚駭道:“風雨樓找到了仿製天書的辦法,可是其他江湖門派並不知曉,為了和你父親交易此藥,將東西仿製的天書帶出來?”
溪玉點頭,“沒錯,事情的問題就出現在了這裡。”
顧敏愣了一下,“這有什麽問題?這不是對相互都有利嗎?”
白山水卻苦笑搖頭,心說也不知道風雨樓的樓主怎麽想的,這樣的事情若是被江湖其他門派得知,那整座江湖都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試想一下,若是風雨樓可以大量製作這樣的仿製招兵天書,以他們的實力,若是樓中高手人手攜帶一卷,豈不是整座江湖都要面臨巨大的威脅。
甚至,這座浩然天下真正的主宰,十裡廟堂聽見這樣驚世駭俗的消息,也會坐立不安吧。
想著想著,白山水又搖搖頭,不對,如果風雨樓真有這樣的能力,也不會落魄成如今這般,近些年北瀘州可是越發被三清觀的勢力,那些牛鼻子老道們緊緊的握在手裡。
北瀘州儼然成了道宗大本營了。)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