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水走在包谷後方,看著包谷的身影,想囑咐他小心行事,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正當兩少年緩步向前之際。
遮仙道二人與五花道已經動了,這次再無任何的試探,各自施展壓箱底的本事,遮仙道二人力求一擊必殺,五花道同樣抱著必死的覺悟,真正生死的絞殺。
聽長幡鐵鉤喑啞,木劍之下城牆傾塌。
白山水與包谷各自握緊手中長劍,臉上沒有絲毫躊躇,少年迎著光影,堅定前行。
入境修士之間的戰鬥白熱化進行中,僅僅是戰鬥的擴散余威衝擊之下,便讓還未靠近的兩道少年身影一晃間,接連踉蹌摔倒。
包谷晃晃蕩蕩咬牙爬起繼續向前,白山水低下頭,矮步彎腰艱難前行,又是一陣衝擊擴散而出,陣陣氣浪卷來,仿佛暴風雨迎面拍打,最後他重重倒在包谷十丈之後,發出野獸嗚咽一般的低沉怒吼,一絲絲從喉嚨裡滲出來。
白山水趴在地上,抬頭望向前方,先是看見包谷,他握著的長劍此刻已經斷裂成數截,哪怕死亡離他如此之近,胖子還是那年少無知帶著無知者無畏的倔強,一寸一寸的向前挪動。
胖少年一邊向前挪動身軀,一邊伸出粗胖的右手手掌,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很快他如願了,五花道在空著化做一道黑影,重重摔在包谷的身前,胖道士吐出一口濃鬱的黑血,桃木劍已經不知摔向何處,不見蹤影。
五花道嘴角帶血,便欲翻身再起,一隻黝黑的手掌拽住他的寬大衣袍,五花道轉過頭,看著如毛毛蟲一般蠕動而來的徒兒,先是抹掉嘴角的鮮血,咧嘴笑了笑,旋即又怒罵道:“放開為師,道爺先讓他們一招,下一招便取了他們狗頭,然後咱們去三清觀大擺宴席,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徒兒天資強如真武大帝。”
想到下一個如真武大帝般的人物將來喊自己一聲師傅,五花道這二天吃飯都忍不住想到往後的風光,喝水如醉酒。
包谷就那麽死死拽著五花道的衣袍,方才受到入境修士戰鬥的衝擊,此刻體內氣象已是翻江倒海,再也蠕動不了半分,面無表情,卻異常執著。
五花道有些愕然的看著包谷幾乎用了死力氣的手,臉上突然浮現異色,道:“傻徒兒你怎麽?”
話隻問了一半,然後他便凝視著他。
五花道身後遮仙道沒有再給機會,兩道勁風呼嘯而來,便要一招了結五花道的性命。
然而,五花道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包谷,似乎根本察覺不到身後的危機,就那麽靜靜看著。
白山水仰著頭,也看著包谷,仿佛空氣突然凝固,時間驟然停止。
遮仙道鬼仙姑率先感受到了異樣,在她即將一擊落在五花道身上之時候,青霧遮天幡開始氣機極速流失,周遭的青霧大陣如晨霧被陽光照射後,迅速消散。
很快,在場所有人震撼的望向四周。
此時,連中了捆仙咒的武夫江心,似乎也平靜了許多,不在撕扯手掌的血書,眼神裡渾噩的呆呆望著。
望著這方圓內的世界正發生詭異巨變。
···
白山水驟然回頭,身後數丈外,一道極深的裂隙開始劇烈顫抖,方才被青霧遮天幡霧氣遮住的地表,此刻顯現出巨大的紋痕,紋路極為複雜,一直延伸到不知何處,漸漸開始亮了起來,發出刺目的亮光,隨後道道光束從地表直射入天際。
“轟!”
一股低沉地轟鳴聲響起,
那道道光亮愈加刺眼起來,只聽得那轟鳴聲越來越多,越來越急切起來, “轟!轟!轟隆隆!
一陣陣聲音仿佛鼓聲一樣不斷地響起,而那神秘紋路陣也不斷震顫著。
眾人驚駭望向天空,光束在天邊照射出一個碩大的圓環。
“哢嚓——”
在所有人都被震撼得無以複加的眼神中,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從地表發出光束的紋路,開始龜裂,紋路附近,地面猶如雞蛋殼一樣開始層層剝離。
直到,紋路附近數丈內的地表一陣低沉的顫動傳來之後··
所有人都呆住了,白山水屏住呼吸,感覺身體開始似乎有些缺氧,然後他開始產生失重的感覺…
他趴服在地上,整個人的身體像是被吸附在地表,然後身後的地面裂縫開始越來越大,最後消失在了眼前。
的確是消失了,
一開始,他甚至無法確定是自己所在的地面在急速攀升,還是身後的那截地面在急速下降。
很快,他便確定了,是整座青羊城周遭的地表全部在拔地而起,仿佛整座城被一個地底巨漢生生扛起。
一群驚慌失措的飛燕,從他身邊驚懼掠過,觸手可及。
轟!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震動耳膜的巨大聲響,告訴白山水,這次聲音就在他前方不遠處。
白山水扭過望向後方的頭,目視前方。
此刻比之前已經攀升出地表達萬丈的地面,或者說更像是一個巨大圓盤,一個承載著整座青羊城的圓盤,一個黑影從更高的高空墜下,巨響之處,帶起一陣塵埃,隨後顯現出手持一柄漆黑節杖的光頭男子身影,此人似乎有些狼狽,風塵仆仆。
“仙塵之路,終於開啟了。”這光頭男子望向天空,滿是褶皺的臉上帶著狂喜。
“哈哈..多少年了,仙界那個鬼地方,總算可以離開了。”光頭男子自語間,似乎才察覺到身旁,正滿臉驚駭與恐懼的遮仙道二人。
光頭男子眼中閃過不耐煩與俯視的意味,漆黑節杖忽閃之間,甚至看不見他如何出手,距離他最近的遮天道二人,瞬時爆體身亡,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
緊接著光頭男子轉過身,又看著白山水四人,面無表情便要再次激發他手掌節杖,突然一隻手掌握住了他的胳膊。
“包谷!”
“徒兒!”
白山水與五花道同時驚呼出聲,看著包谷壯碩的身軀伸出手掌用力握住那恍如神明的光頭男子的胳膊。
白山水此刻的呼吸都停滯了,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