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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之座》第9章 利用價值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發生的快,結束的也快。
  戰後,官道上鮮血遍地,那些還沒有死透的馬賊,被騎兵們默默補上一刀,屍首拋入叢林處,等待化作植物的養分。
  對於眾人來說,這一場戰鬥毫無意義,就算勝利的也得不到什麽。
  甚至對於宙斯而言,唯一不算壞消息就是他的馬車還算完好,雖然馬匹死了,馬夫被抓走,但換上一匹馬,還是能跑的。
  就在宙斯待在馬車裡等待眾人修整、療傷時——
  忽然,考德從人群中鑽出來,一聲不吭跪拜在前方,含著眼淚哀求道:“法師閣下,請您去救一下利恩少爺,可以嗎?”
  考德得知少爺被抓著後,立即跑去請求阿格尼斯幫忙救回來,但得到的回復自然是否定:“對不起,我部下不少人受傷了,現在不能離開,而且作為這隻隊伍的領隊,我等一下還得跟統領匯報情況,所以暫時不能離開,抱歉!”
  被拒絕之後,考德內心一顫,但沒有放棄,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想到剛剛在場上所向披靡、充滿殺戮氣息的身影,於是轉頭找到宙斯。
  宙斯搖頭,平淡道:“不好意思。”
  乾淨利落的拒絕,甚至不需要理由,考德也能理解。
  在危險的叢林內,找到強悍的馬賊頭領,從他手中救出一個人,這種來自陌生人的要求,正常人都拒絕。
  考德一咬牙:“法師閣下,我現在的身份是萬派商旅的負責人,希望您再考慮一下。”
  宙斯皺眉:“你威脅我?”
  考德搖搖頭:“並不是,我只是表明身份,以及自身潛在價值,希望能挽回您的決定。”
  宙斯一聽便明白了,萬派商旅作為敘利行省最大的商旅,它的商隊駐扎全省各地,包括落日城也有它的身影。
  如果得到萬派商旅的好感,或者一些好處的話,那麽無論在哪裡,有這一層關系,就算是外來流民,都能在各城各地混得開。
  宙斯沉吟片刻:“那也就是相當於雇傭關系?”
  考德點頭道:“可以這麽說。”
  宙斯平靜道:“那麽先談一下價格吧......”
  考德見時間緊迫,每消逝一秒,追上對方的概率還少主的生存率都會極大降低,於是咬咬牙,狠心道:“我以萬派商旅負責人的身份擔保,只要法師閣下您去到任何一家萬派駐店,都會得到那裡最尊貴的待遇!而且所有商品對您開放,任何物品都比‘收購價高一成的價格’銷售給您!”
  宙斯哦的一聲,頗感驚訝,沒想到對方有這種魄力和權力。
  要知道,這個世界運輸困難,一般任何商品銷售價至少會比收購價高五成以上。
  也就是說,比收購價高一成的價格,這個便宜大得去了,足以體現對方的誠意。
  “說話作數麽?我怎麽知道你的承諾能不能奏效?”
  “這一點上您不用擔心,我除了是萬派商旅負責人,還有另外一層身份就是利恩少爺的貼身管家,只要您救了少爺,就算我口說無憑,以基利克侯爵的說話份量,以上條件都可以實現的。”
  宙斯權衡利弊之後道:“可以......不過你要記得,千萬別試圖蒙騙一名正式法師,否則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考德想起對方在戰場上的恐怖實力,身軀一顫,連忙點頭答應,並以真神發誓,絕不敢失信!
  宙斯下了馬車,身形很快消失在叢林之中。
  ......
  “沙沙沙”
  寂靜的叢林內忽然響起一陣積葉踐踏的聲音。
  兩道人影在叢林深處出現,霎那間便穿行過十數米的距離。
  “呼呼~老......老大,可以停下來了,後......面肯定沒有人追上來。”那名逃脫的青年馬賊向前喊道,前面那道健壯的軀體才停頓下來。
  “這麽輕易就擺脫了嗎?看來是我們太過顧慮了。”馬賊首領道,其肩上搭著一名瘦弱的軀體,隨他的動作晃動,看樣子已經失去了意識。
  心腹青年此時也終於扔下滿臉淚痕的坎德利,手臂快速輪轉幾番,緩解酸軟感。
  “喂,你知道這個人叫什麽嗎?”心腹青年一腳踢中坎德利的肩膀,指了指少年道。
  坎德利身形猥瑣,掉落地上直接蜷縮起來,頭趴在地上,被一腳踢中後,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求求你們放了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坎德利聲音猶有哭腔,看樣子是嚇壞了。
  “什麽都不知道?你確定嗎?”馬賊首領晃了晃手中的大砍刀,從樹縫隙中落下的陽光,反射出明晃晃的亮光。
  “不不不!我都知道,一切都可以告訴您,只要您放了我!”面對致命的威脅,坎德利急忙改口。
  “你說吧。”馬賊首領為此不置可否。
  很快,坎德利便將利恩的身份和考德的話語全部說了出來。
  “賺大了!居然是一名侯爵貴族的兒子!”馬賊首領眼中爆發出亮光,仿佛已經看到無數金錢再向他招手。
  “老大,別衝動!對方既然是一名擁有莫大權勢的侯爵,我們一定要好好計劃一下才行。”青年勸說著。
  “那是必然的。 ”馬賊首領摸摸下巴的胡渣,臉上一陣得意。
  “那這個人怎麽辦?”青年眼睛一瞥,示意怎麽處置坎德利。
  “嗯?殺了就是,小人物而已,不用多管。”馬賊首領毫不在乎道,在他看來,對方穿著根本不像是一個有錢人,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我不想死!”坎德利嚇得魂飛天外,像一團爛泥軟癱到地上。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時代怎麽變,擁有施法者、騎士這些高武力的存在,弱肉強食就是不變的規則。
  坎德利也很清楚,自己既沒有運氣成為一名施法者,性格上軟弱懶惰,也使得他做不成一名騎士。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地位低微,不被關注,無論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到世界的運轉。
  可是......
  就像螻蟻一樣他,難道就必須要有隨時死去的自覺嗎?
  “不!我不想死!大人,我還有利用價值,你要我做牛做馬、做什麽都可以,千萬別殺我!”坎德利不斷磕頭。
  “可以沒有尊嚴,但也要活著是嗎?”青年低不可聞的感歎一句,仿佛從坎德利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
  或許當初也是這樣的覺悟,才讓他走上馬賊的不歸路吧。
  馬賊首領卻嘴角一挑:“哦,那我倒是要看看,你還有什麽利用價值,跟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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