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裡莉安已經連續退後了二十來步,到達六十米開外,壓力驟然降低,整個人才松了一口氣。
她環視場中的情況,此時三百多人中,只有寥寥少數的十幾個人原地不動,而且絕大多數是年紀較大的長者......奧裡莉安看了一眼宙斯,果然,見他鎮定自若的站在原地,她並不是特別意外,只是有一絲絲感慨湧上心頭——
宙斯真的修成了一名法師!
可這才三年啊!
明明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被基特法師收為徒,但三年後的軌跡卻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奧裡莉安猶記得當年宙斯還只是一名穿著破爛麻布衣的貧民少年,此時卻站在眾人矚目的賽場上,和施法者中的前輩高人不相上下、分庭抗禮,宙斯現在境界高度,已經不是她可以望其項背的了。
就在奧裡莉安感慨的時候,忽然聽到觀眾們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咦,你們看,那人褲襠都濕了,是不是尿出來了?哈哈,笑死我了!”
“還真的耶,真丟臉!”
“我以為傳說中施法者有多無敵,原來也會因害怕而瑟瑟發抖。”
......
當施法者神秘的面紗揭開後,民眾也普遍在臉上流露出對於其中強者的崇拜,和對弱者的不屑。
不少落後很多的人因為離人群較近,隱隱約約聽到那些挖苦的聲音,頓時臉蛋發紅,巴不得有條地縫鑽進去躲起來才好。
他們也沒辦法解釋,剛剛那一刹那間,攀升的壓迫力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後退逃跑,完全是身體規避危險的本能。
就像看見一個凶狠的歹徒,手持一把刀,往你的方向衝過來,即使你知道他並不想殺你,但你也會本能的往後尖叫逃跑一樣。
眾口鑠金,言論上的壓力,讓落後者十分難堪,但同時也給相當一部分人帶來洗去恥辱的動力。
奧裡莉安就是如此,此刻她鼻息粗重,小臉滿是細密的汗珠,兩頰緋紅,秀發凌亂,有種讓人心疼的堅強,卻依舊咬緊牙關,頂著內心的恐懼,拚命往前邁開步伐。
她想要用行動證明自己,貴族女子並不都是一件花瓶!
......
很快,場上站在最前面一批的參賽者已經適應了這股壓力,都開始一點一點堅定的往前走。
可能由於強者之間存在相互的吸引力,他們不約而同觀察周圍對手的表現起來。
布拉德肖,綠茵鎮男爵,同時也是一名法師,屬於少有的貴族兼法師雙重身份的人物。
畢竟貴族平時要忙於處理領地內大小事務,而法師則需要一心一意研究真理,兩者都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很難魚和熊掌兼得。
而布拉德肖就做到這一切,這也是他為之自豪的談資。
此時,布拉德肖已經往前邁出了十步,距離四十米的大關只有寥寥幾步的距離。
突然,他的余光瞄到旁邊一個身影越過了他。
布拉德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差點把他驚訝得合不攏嘴巴!
這人是誰?好年輕啊!
旁邊這名金發年輕人,面不改色,步伐輕松,正一步一步穩步向前,速度居然比他還快上一絲!
要知道,經過他的計算,每前進一米的距離,精磁帶來壓力就會增加一成,三十米的地方會比五十米處多了將近六、七倍的壓力!
而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正好比原先大概高了兩倍。
兩倍的壓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就像一個人的負重極限是一百斤,如果讓他背負五十斤的物體或許還很輕松,但如果把重量翻倍,達到他的極限,那麽他將寸步難行。
也就是說眼前年輕人並沒有勉強,此處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布拉德肖看宙斯的眼神如同看一頭怪物。
他也是法師嗎?
敘利行省內居然有修煉天賦如此驚人的施法者!
一股來自對手的壓迫感,讓布拉德肖內心一緊。
布拉德肖大步邁前,迅速增大的壓力讓他來不及適應,種種負面症狀開始加重——虛弱,嘔吐、頭暈、恐懼,以及各種難受。
但布拉德肖不願意停下來,內心的驕傲促使繼續往前走著,直至超過對方。
呼~
幾步路的路程,布拉德肖像是走了幾十公裡的山路一樣,臉色蒼白,急促喘氣喃喃道:“還......還差一米,就走入三......三十米的合格圈內了,呼~”
布拉德肖趁機轉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那名金發年輕人卻停留在三十九米處。
他臉色難看,表情痛苦。
“這就到了極限了嗎?枉我還看好他,也太差勁了吧……”
布拉德肖愣了一下,原本他還以為,金發年輕人的精神力質量還湊合,甚至有可能比他還高,走到三十米內應該是沒問題的。
可是現在看來,別說三十米了,三十五米的距離他都不一定能到達。
布拉德肖暗暗搖頭。
在他看來,這名年輕人的意志力也太差了!
不過也難怪, 畢竟精神力的質,可不是簡單的冥想修煉就能提上去的,俗話說得好,沒有經歷過世俗業火的煆燒,怎能凝練出無匹的智慧?!
宙斯此時滿頭大汗,神色凝重,專注前方。
且不說他不可能能讀取到其他人心聲,就算能,宙斯這個時候也沒空理會,因為他感覺自己遇到大麻煩了!
“不對勁,為什麽四十米的圈子壓迫感突然強了這麽多?!”
宙斯連連深呼吸,臉色微微蒼白,在他進入四十米的圈子內,剛往前踏出兩步就發現出問題了。
每前進一步,壓力都翻倍增長!
這難度跨越也太誇張了吧!
如果說剛剛的壓迫力只是海面上的小波浪,現在就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天差地別!
以至於宙斯不得不聚集起全身的力量,承受這份巨大的痛苦,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因此額頭沁汗,身體微微顫抖。
這壓力高得太嚇人了!
不過宙斯沒有放棄,急促深呼吸幾口氣,咬緊牙關,再度前進一步。
轟!
宙斯耳邊響徹轟鳴聲,像是撞上一鐵牆,整個人都懵了,由內而外,從皮肉到細胞都劇震起來。
他感覺,此刻呼吸道火辣辣的痛,喉嚨吸入的每一份空氣仿佛是灼熱的,進入肺部後,隨著血脈流動,在體內橫衝直闖,讓宙斯感到渾身劇痛!
並且還伴有強烈的腸胃不適和頭腦眩暈,讓他感覺快要把今天吃下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
這怎麽可能?!
壓力又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