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技巧?”段有良眼睛睜大，“只要掌握了技巧，是一個人都能變成蛇仙，人首蛇身的形態?意思是，我也能變成蛇仙?”

　　“能，肯定能！你想知道?”程青青嘴角含著笑，一副得意的樣子。

　　“我想知道。”段有良瘋狂點點頭。

　　這太誘人了，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如果能知道，他這一趟，陪著這個醉醺醺的瘋女人送死，這樣冒險，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甚至於，也正是因為這個女人喝得半醉，才有可能開口，跟她講出這種驚天秘密。

　　“我想知道。”

　　段有良又重複，然後端起酒瓶，“我們喝酒。”

　　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真誠和這位酒品差得爆炸的家夥碰杯，試圖把她再灌醉一些，免得她一下子酒醒了，反應過來......反正都已經醉成這樣了，也不在乎多醉一點。

　　果不其然。

　　對方一看段有良要和她喝酒，大大方方的又灌下一口。

　　段有良也喝了一口，瞬間喉嚨再次辣疼，這種酒的刺激性實在太強了。

　　“呵呵呵，你可真是喜歡故事，勝過喜歡美人。”

　　程青青搖頭晃腦，臉講得微紅，直接和段有良勾肩搭背，大手一揮，豪邁說:“那麽我今天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這個秘密！”

　　“說了你可能很難理解，那麽，我就直接表演給你看，我的變身過程。”她笑起來，忽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長長口哨。

　　嗚嗚！

　　她把口哨，放在嘴上一吹。

　　猛然之間，海灘遠處，一灘黑影緩緩靠近。

　　沒有一會兒，一條大腿粗的青色鱗片大蛇，緩緩遊到了程青青的面前。

　　段有良看到這條大蛇，頓時嚇得不輕，可是一瞬間看到了顏色——青蛇，這不是眼前的程青青嗎?

　　怎麽有兩個她?

　　“別怕，這條青蛇我從小養大，我哪是什麽蛇精啊?這蛇才是真正的青蛇精！”程青青熟練的用雙手，扳開青蛇的上下顎，然後優雅的伸出雪白腳丫子，像是穿皮褲一樣，把修長雙腿伸入蛇口，然後向上一提。

　　青蛇竟然十分配合的喉嚨蠕動，緩緩吞下她的雙腿，大半條青蛇，竟然就這樣被她穿在了身上！

　　她再輕輕把寬大的青色睡衣拉下，衣裳罩住了卡在腰間的蛇頭，整個人瞬間，直接變成了一個人首蛇身的蛇尾美人。

　　段有良頭皮一麻。

　　這個.....

　　原來是讓蛇把自己吞下一半，假裝蛇尾人身?

　　“怎麽樣，懂了吧?嘿嘿嘿——我是人，它是妖，我們一合體，便是人妖。”程青青紅著臉，搖頭晃腦，歡快活潑得很。

　　“可以說是一種騙術吧，用的就是訓練過的蛇......你不知道古代很多有饑荒，人們混口飯吃都不容易，老年間，有很多下九流的行業，手藝人，嚇唬人的把戲，我家也是這種。”程青青說:“出馬仙的一種，不過，出馬仙是有很多種，我就知道我家——出馬柳家的手藝，真正的根底。”

　　“我家的出馬仙，傳得邪乎，神乎其神，也算是一個大脈，以請‘柳仙真身顯靈’聞名的.....其實也就是這種顯靈，本質上也就是養蛇的世家，世世代代，靠這種陰術手藝吃飯。”

　　“陰術?”段有良一愣。

　　“老年間的一些江湖術法，雜耍，被一些江湖人，混陰行的陰人，都那麽統一稱呼。”程青青半醉，

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段有良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又問:“這個，是你家的陰術?”

　　“是啊。”程青青笑起來，滿臉感慨說:我也是後來，那個白蛇小姐姐才告訴我真相的。

　　程青青複雜說:其實，哪是什麽白蛇報恩啊?

　　真相其實是這樣的。

　　程青青的母親，其實是隔壁縣裡，出馬仙柳家，外嫁到隔壁村的女兒。

　　當時程青青的母親死了，留下個女兒，受他後媽的氣，他們家裡人打聽到了，他們堂堂當地的名門望族，當然受不了，準備過去幫忙，出一出氣。

　　一些有門面的人，特別注重這個。

　　於是，就上演了那麽一出“全村趕走後媽”的好戲。

　　當時，那條白蛇，還有那個小姐姐，其實就是過去幫她的，只是那個小姐姐見到她可愛，特異逗了她一番。

　　那個小姐姐叫柳如白，按照輩分來說，是她的堂姐。

　　段有良聽了很震驚。

　　這故事還是那個唯美的童話故事，柳仙報恩，灰姑娘穿上特殊“高跟鞋”，一飛衝天的故事。

　　可是真相，竟然只是家裡人，替外嫁的女兒、替他留下的孫女出氣！?

　　“為什麽要讓一個小女孩過來呢?”段有良忍不住說。

　　“因為，一般都是小女孩，容易扮演柳仙顯靈，畢竟身子小容易鑽進去，你知道，蛇延展性很好，胳膊大的蛇，能吞下比他大三倍的獵物，也能吞下人。”

　　“大人呢，其實也可以，只要身子夠瘦小，蛇也夠大，但大蛇....卻不是那麽好找，大蛇也通靈，家裡的老人說那是真正的柳仙，活久成精，那是開了慧的，是不能冒犯，不然要遭天譴....做這一行的，其實有很多禁忌，家裡也是真的供奉柳仙的雕像，每次出活，都要上香認真跪拜，請柳仙娘娘保佑。”

　　段有良聽得稱奇。

　　原來民間傳說的柳仙顯靈，竟然是用這種手段?

　　老年間的一些手藝人，吃飯的手藝，那可是種類繁雜多得可以。

　　程青青繼續說:“對了，那些古代跑江湖、耍蛇、耍猴的藝人你知道吧?印度那邊現在還有，我們家嚴格來說，是個耍蛇的世家，很會玩蛇，能指揮蛇、訓練蛇.....但那蛇的牙齒也是要拔出來的，不然穿不進去，還有一點，就是喂食的時候，我們是親自喂食。”

　　講到這，程青青忽然笑著說:“你知道，我們怎麽喂的嗎?”

　　段有良連連搖頭。

　　“用腳踩進去喂的.....小青，你先出來，讓我演示一遍。”程青青一邊說，一邊讓身下的青蛇，緩緩吐出她的雙腿。

　　然後她演示了一個動作，雙手抓住了蛇的上下顎，然後伸出一隻腳，像是踩蛇皮袋一樣，單腳踩進去蛇的口中，“一般會用腳，把食物踩進它的肚子裡，這種方法喂蛇....蛇小的時候呢，腿是進不去，就用棍子，把食物捅進去。”

　　段有良一愣: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殘忍?什麽叫殘忍?”

　　程青青笑起來，“每個人隻養一條蛇，我們對它好著呢，好吃好喝供著，比自己還珍貴，這是做手藝活命的本錢，寶貝得不行，晚上抱著睡覺，據說古代災年的時候，人自己餓著，也不讓供奉的柳仙餓著....那年頭，可是蛇還比人值錢。”

　　段有良沉默。

　　從字面意思，這一脈的出馬仙，這的的確確是供奉野仙。

　　但是按照程青青的話來說，出馬仙的種類，多如牛毛，畢竟有五仙，甚至供養其中之一柳仙的出馬仙世家，也有很多門派，其他的是不是這樣，就不知道了。

　　“等一下打不過，就跑吧....”程青青輕輕把那條青蛇抱入懷中，緩緩撫摸著，那條青蛇微微眯眼，似乎很享受。

　　程青青繼續說:“咱們為什麽要這種方式喂蛇呢?因為一開始要培育它的適應力，讓它習慣人的雙腿進去才行，不然，你讓野生的蛇，吞你半個身子進去，看你還有命不?”

　　“沒命。”段有良老老實實回答。

　　程青青說，其實這一行家傳的手藝，是很苦的，得從小練。

　　穿上蛇，得學會在地面上遊動，並且，還得學會怎麽站起來。

　　遊動還好，學著蛇就好了，但這個站， 是最難的，還得和蛇配合，不然蛇一直亂動，你是站不起來的....

　　並且，他們這一行，家裡人都有個遺傳病，就是蛇皮廯。

　　據說是和蛇待久的，被蛇同化了，長出蛇鱗了。

　　家裡也有老人說，是穿著蛇穿久了導致的，哪怕在腿上穿上特製的袋子，能抵製蛇的胃液，但蛇胃寒，屬於寒性動物，穿久了，導致的寒症。

　　不知道從那一代起了，反正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流傳著這個家族遺傳病。

　　她程青青是這樣，她堂姐其實也是有蛇皮廯。

　　老年間很多手藝人都這樣，以前，混口飯真不容易，摧殘自己身體的，練縮骨功的，耍猴戲的，養在甕裡養成侏儒的，太多太多了。

　　“這蛇呢，也不是一般的蛇，我也叫不上名字，反正我在野生的，也沒有見過這種蛇。”

　　程青青吐了一口氣，“家裡說，是他們特別培養的，外面野生的沒有....小時候不明白，後來上了高中，看了生物課本裡，進化論裡的一些觀點，倒是有些想明白了......我估計，就是家裡那些世世代代的養蛇人，馴養出來的一種特殊品種，這種蛇，能更加適應穿蛇的步驟。”

　　“畢竟，世世代代都從小用筷子，給蛇為食，長大用自己的腿踩著食物進去，然後經常穿在腿上....那些蛇啊，和我們世世代代遺傳的蛇皮廯一樣，也跟著有些變異了，適應了。”

　　“家豬知道不?自然界原先是沒有的，後來也是人們世世代代馴養野豬，一代代淘汰，才出現的家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