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鳴?
小惡霸劉一鳴?
段有良一愣,腦海裡隱約浮現了一個人影。
他小時候,隔壁有個鄰居大哥哥,是他們小區裡的惡棍,經常偷翻牆東西,叛逆,在高中翹課,打架。
那會兒,他才上小學,就蠻喜歡跟著父親雕刻,這個劉一鳴,上高中了還特別不要臉,就經常搶他這個小學生的木雕,經常欺負他,是童年陰影之一。
那時候,整個街坊鄰居的小孩,都特別討厭他。
當時附近的家長也唉聲歎氣,說這個娃兒,壞到掉渣,長大了也是個禍害。
後來,劉一鳴高中的時候,忽然就搬家,離開了他們那個地方,他們那群小屁孩都開心了很久,那會兒還因為在過年,大家一起放煙花慶祝,印象極其深刻。
段有良被叫住的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黑歷史被翻開了.....
他冷汗流了下來,心有余悸的望著眼前又高又壯的男人,“喲,這不是劉哥嗎?”
“嗨!你果然還記得我,我開心壞了。”劉一鳴高興壞了,一拍大腿,連忙說:“走!咱們好久不見了,去敘敘舊去。”
段有良一愣。
劉一鳴直接拽著他的手,直接往三樓上拖。
一路上,周圍挺多小護士,恭恭敬敬,滿臉崇拜的說:
“劉主任。”
“劉主任好。”
旁邊偶爾路過了一些老醫生,也對他讚賞有加,微笑點頭。一路上,段有良是有些大開眼界了,感情當年的街區肌肉小霸王,成了知名醫生?
嘭。
辦公室裡,關上門。
“我給兩位倒一杯咖啡。”他站起身,給人一種慈祥醫生的憨厚感覺。
段有良帶著葉手蠶,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周圍,架子上是一些厚厚醫學書籍,牆壁一些紅色獎旗,還有一些金色獎杯。
“劉一鳴,我似乎聽說過....”這個時候,葉手蠶在旁邊低聲說:“我媽經常誇這個醫生年輕有為,三年前,我嬸要做心臟搭橋,在博仁醫院就是他親手操刀,嬸嬸出院後,我媽和一群親戚還給他送禮。”
啊?
段有良倒吸一口涼氣。
“人家特別厲害,之前看報紙看過他,在比較著名的醫學類雜志發表過好多醫學論文,才三十多歲,就已經是省裡聞名的年輕教授了,還在隔壁醫科大當名譽教授,定期過去給學生講課。”
段有良腦殼有些嗡嗡的。
他小時候,經常大院裡的家長們,就拿他們作對比,他們說:這劉一鳴啊,腦子不好,學習差,以後肯定上了社會當底層,當渣滓流氓!
然後又指著他段有良說:看人家孩子,小小年紀就很文靜,一天到晚雕刻木頭,明明也不怎麽學習,次次都考試上年級前幾,以後肯定有出息,當教授,博士,社會精英!
那一會兒,教授博士,就是街坊鄰居的最高評價了。
可是誰知道現在....
竟然反過來了!
他段有良窮得當起了臭木匠的,挖玩物喪志,揭不開鍋,而小霸王劉一鳴,卻走上了人生巔峰,成為社會精英.....他頓時感覺受到了成噸的暴擊!
誰知道,葉手蠶還在繼續打擊他:“我還聽說啊,這劉一鳴還是中醫院的支柱,聽說七八年前,這中醫院開始變質了,下一代股東換了,他們就開始準備高價收費,和其他私立醫院一樣,走莆田系的風格,草菅人命,
瘋狂撈錢....知道為什麽現在這所八九十年代的老私立醫院,還保持初衷嗎?” “也是這位年輕的劉醫生,力排眾議,經過了很多磨難,才堅持下老傳統,現在博仁中醫院不變質,保持初心,都是因為他.....”
葉手蠶說到這,自己也有些崇拜了,“據說,他現在還基本散盡家財,資助了院裡的很多老人,不是很多子女不孝嗎?就是他在幫那些老人們墊醫藥費,據說自己根本沒有什麽積蓄....聽說,愛慕他的女孩超多的,但人家潔身自好,就是不取老婆,一直奮鬥。”
段有良徹底被打擊到了!!
當年那個惡棍、現在已經成為了這種人物了嗎?
他內心有些感慨了,或許有些人,小時候你永遠看不出他長大的模樣!
童年時代的潑皮混子,已經成為這所中醫院的精神支柱。
就在段有良和葉手蠶說悄悄話的這一會兒,劉一鳴端著三杯咖啡走了上來。
“抱歉,我最近有些頭疼。”他深呼吸,“所以需要喝點咖啡,兩位請。”
他很優雅的坐下來。
段有良笑著接過咖啡,抬頭撇了劉一鳴一眼,忽然有種莫名的悚然感:
劉一鳴....
他的頭變得和剛剛不一樣了!
段有良是一個某些方面很敏銳的人,他總覺得劉一鳴的腦袋,和之前變得完全不同.......就像腦袋忽然換了一個別的頭型。
比如說整個頭是正方形的,現在整個頭,變成了長方形。
自然不是那麽誇張的變化,只是細微一些的,可是段有良隱約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違和感。
“他整個人的頭型,都變了.....五官還是一模一樣的五官,就像是到房間裡,換了一個腦袋,又重新把鼻子眼睛嘴巴,貼在頭上一樣....”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裡莫名騰出的悚然感。
這種事情....
簡直匪夷所思。
葉手蠶這小姑娘雖然很機靈,但敏銳層次卻略微低一些,笑著說:“劉醫生,你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有些死氣沉沉的,是碰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了嗎?”
“是,是啊。”
他深呼吸一口氣,抿了一口咖啡,優雅沉穩的說:“老實講,我最近壓力有些大了,頭疼,因為最近看的病人變得有些多了,眼前難得見到了一個小時候的朋友,就想聚一聚,段有良,你現在還玩木雕嗎?”
段有良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說:“還在玩,在咱們市裡開了一家木雕店。”
“那挺好的。”他聽了,蒼白的露出了笑容,“你小時候是我們大院裡最聰明的孩子,長大了,也能乾自己喜歡的工作,挺好的,很多時候,人的一生不止為了錢財,還是因為自己喜歡的事情。”
“不過生活很困難。”段有良也笑起來,畢竟是老熟人見面,他也沒有什麽見外的。
“你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我也找到了我喜歡的事情。”劉一鳴感慨。
“當一位好醫生?”
“對。”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段有良說,“你以前是當屠夫的料.....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們那群小夥伴,知道你走之後,都放煙花慶祝了。”
劉一鳴有些尷尬,撓了撓頭,“人是會變的,我現在挺好的,我小時候不懂事,後來看到那些救死扶傷的醫生,覺得挺厲害的,就是個大英雄,後來就去努力考試,學醫了。”
段有良無語。
看著學醫挺好,就去學了,然後,就隨隨便便走上了巔峰。
“咱們先不說這個哈。”劉一鳴說:“你現在還在玩木雕,你手裡的木雕,有用了不?我聽說靈異複蘇,一些東西有用了。”
段有良心裡一怔,問他是碰到了什麽怪事?
“我頭痛,最近老是做一些夢,覺得有無數人要害我,頭昏腦漲的。”劉一鳴說:“講真的,我可能是撞邪了,畢竟醫院裡陰氣重,如果可以能給我弄一些東西辟邪。”
段有良一愣。
“沒有,也沒有關系。”他補充道。
段有良想了想,只怕店裡真有鬼東西作祟,可能已經對這位醫院裡的支柱,下手了?
他有些毛骨悚然,或許已經有鬼東西.....在醫院裡滲透,發酵了。
“除了頭疼,還有別的什麽毛病嗎?”段有良問。
段有良很想問他:
是不是痛得頭都變形了?
但是沒有敢問,他怕只是自己的幻覺,貽笑大方。
“就是頭痛,我可能是撞邪了,可能是醫院有些髒東西,想要了我的命,我最近腦袋越來越痛,越來越痛,特別是到了晚上....”
他面色有些痛苦起來,“其實,我頭疼沒關系,但耽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不太想倒下,講道理,醫院裡的一些手術,除了我之外,其他醫生的水平操刀是有些難的.....我想回應那些家屬期待的眼神,我不想讓任何一個家屬失望,看著那些家屬親人嚎嚎大哭。”
劉一鳴....
這麽多年來,你真的變了....
段有良有些感慨,能感覺到這一句話,出自肺腑之言,他是真心的。
這些年過來,他顯然已經很累了,最起碼,聽到他曾經一個人,一腔熱血,不圖回報,讓整個醫院堅持傳統,必然是經歷了重重阻力。
段有良沉默了一下,掏出了手裡的三個養神層次的木雕,遞給他,坦誠的說:“劉哥,這玩意我還在研究,對太凶的東西沒用,對孤魂野鬼, 弱一些的東西,可能有震懾作用,三個一起,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或許弱一點的凶物,它們也會忌憚些。”
“多少錢?”劉一鳴問。
段有良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氣,“三個,算你五百!”
劉一鳴沒有多說,用手機直接轉了一千塊給段有良,“希望有用。”
段有良點點頭,面色複雜,剛剛要說些什麽。
這個時候,辦公室門口開了,一個小護士低聲說:“劉醫生,手術開始了.....”
“不好意思,休息時間結束了,我得先工作了,趁著頭疼徹底發作之前,多做幾台手術。”劉一鳴站起身,拿起旁邊的白大褂,迅速走出了辦公室,背影竟然有些莫名心酸疲憊。
小護士跟在後面,“劉醫生,真的沒有問題嗎?今天已經做了好幾台手術了,最近還在加大工作量,您頭疼,就得好好休息.....”
段有良歎了一口氣。
忽然想起了之前程青青的話,英雄兩個字,用在現在的工作狂劉一鳴身上,才是真正的合適。
“盡管很不想承認,當年那個流氓,惡棍,現在是個真男人了,是一個有擔當、受無數人敬佩感激的男人。”段有良深呼吸,和葉手蠶歎了一口氣,默默離開了辦公室,下了醫院樓梯,準備離開醫院。
這個時候,他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程青青打來的。
段有良隨手接聽起來。
對面程青青的聲音,一下子讓他的心跳提升到了極致:
“白蛇.....白蛇來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