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良再一眨眼。
“媽!沒事了,我們以後都沒事了!”陳瑩很溫柔的笑起來,把自己顫抖的母親緊緊擁入懷中,仿佛他那一瞬間看到的猙獰,是看到了幻覺。
段有良忽然,沉默不語:
這一切的一切....真的那麽就簡單嗎?
惡毒的陳浩,以及陳浩的母親,母子二人,只是意外,同時成為了院子裡樹木中的鬼魂?
等等,雙方的子女,同一天出生?
他腦海裡騰起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不由得脊背冒汗。
不可能的...
那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
不對....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完全可以做到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如果真是那樣,那這個世界,便太可悲了。”段有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和卞鈺青抱著殺了厲鬼之後得到的兩塊陰木,離開了院子門口,走出了一段距離。
段有良還沒有繼續往那方面想下去,推理自己猜測的可能性,反倒是旁邊手持自拍杆的卞鈺青,他直播的彈幕炸開了鍋。
“那笑容.....好詭異,那個陳瑩絕對有問題!”
“她陰氣很重,黑眼眶很濃,像是沒有什麽活人的陽氣....”
.....
和段有良並不相同,直播作為卞鈺青的主要經費收入,他對自己的觀眾老爺們,還是很恭敬的。
卞鈺青和自己的水友歎了一口氣,“陳瑩有問題,我之前就發現了異常,一個很大的疑點,如果一棵樹上有一個冤魂寄生,還說得上是偶然,但是兩個冤魂,都在同一棵樹上....就未免太巧了。”
“是人為養鬼?”有人忍不住驚問。
他看了一眼彈幕的刷屏,回答道:“我懷疑是人為,我懷疑惡棍陳浩的死,不是偶然,而是一起蓄意謀殺,把他的鬼魂養在樹裡。”
彈幕裡爆發了,激動異常。
“智商超高啊!這是很合理的推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彈幕焦急起來。
甚至大家都不以“靈異戶外直播”的休閑目光來看待了,這個事情,已經可能是殺人案,陳浩可能是被人惡意殺害,已經不歸他們管了,可以報警,通知官府來處理。
靈異複蘇時代,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改變成什麽樣,還是有很多人相信官府,眼前碰到疑似凶殺案的情況,這是很多人的第一反應。
卞鈺青吐了一口濁氣,“我們現在,先假意離開,等一下折返回去,再探一探老底,這一樁陰事,並不簡單!絕對另有隱情....”
“老實說,我覺得陳瑩是可憐人。”
“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我之前說過,那兩個厲鬼,已經瀕死了,我們斬了它們棲息的鬼樹,如果沒有人幫,第二天清晨,就會魂飛魄散,
可是,如果有人擅長養鬼術,甚至是把它們兩個養在樹裡的幕後黑手,給它們兩個救助,只怕要死灰複燃,那麽今夜,我們的苦心全都白費了.....”
彈幕一下子沸騰了。
顯然,卞鈺青這一波理性的合理分析,十分在理。
他早就發現端倪,卻假裝不知道,打算假意離開、又偷偷折返的計策,有勇有謀,瞬間驚豔了眾人,有種當名偵探的刺激感,身歷其境。
而他剛剛,已經大汗淋漓,連腿肚子都打顫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冷靜思考,
偷偷做出這種決策,的確是已經很讓人佩服了。 很多人在因為他的推理和冷靜能力,瞬間被圈粉了!
“我覺得人家神秘的電瓶車小哥,快意恩仇,隱藏身份的俠客,有俠氣,瀟灑天地間,斬妖除魔,有冠絕天下的勇武....”
“可是咱們的鈺青小哥,武力暫時比不上,但智慧和謀略驚豔,做事沉穩,處事不驚,也別有一番厲害!咱們也不弱!”
大家笑起來。
都覺得他這一份智慧和應變,的確不凡,自覺做不到。
“兄弟們別急,我們先在外面等待一會兒,然後,折返回去!”卞鈺青站起身,並沒有繼續理會彈幕,在外面等了十幾分鍾,修養恢復了一下狀態。
他知道自己直播那麽久,終於開始圈粉了,這一夜雖然凶險,但並不虧。
“差不多了。”他站起身,筆直往院子裡走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
小雨剛剛停歇,濕漉漉的泥濘地面上,夾著遍地落葉,顯得有些幽靜。
被斬斷的大榕樹下,正趴著一個詭異的女人,正忙著什麽東西,正是陳瑩。
“你在幹什麽?”
身後,傳來聲音。
陳瑩猛然站起身,扭頭望著卞鈺青,面色瞬間煞白一片。
“果然是你。”卞鈺青望著她,皺起眉頭,看了看樹底下,一堆奇怪的白色骨頭,“是你養的鬼,是你下的術,甚至陳浩,也是你殺死的吧?”
陳瑩面色煞白,沉默了幾秒,忽然冷笑說:“對!是我做的,我殺了他....我本來以為他死後,就一了百了,誰知道他死後,竟然變成了鬼,還躲在樹裡....於是,我就改變了主意,我就開始折磨他樹裡的鬼魂!”
她說,從祖廟裡,恰好得到了一個折磨人的方法,把人的鬼魂囚禁在樹木裡,瘋狂折磨。
她覺得這是天注定的!
老天爺讓自己懲罰他,要不然,他怎麽剛好死後變成鬼,躲在樹木裡的時候,自己就在後院裡,找到了一本怎麽把鬼魂鎖在樹木折磨的方法?
她就順勢而為。
可誰知道,她折磨樹裡的陳浩,竟然出了意外,跑了出來,到處作惡。
“那你可夠狠的,死了都不放過他。”
卞鈺青望著她,也有些吃驚她那麽坦然就承認了。
“我狠?”陳瑩笑起來,很冷,“我大概沒有他狠吧,他這種人渣,應該下地獄的。”
“我不知道閻王爺收不收他,我就直接他把關在樹裡,用古籍裡記載的方法折磨!誰知道他怨氣,越來越強,還跑出來作惡,真是禍害遺千年啊!”她露出惡狠狠的神色。
“被你們發現了,我也就認了。”
她說到這,忽然歎了一口氣,“我這一輩子,都被他禍害了!....從小到大,甚至我現在,在拚命賺錢,經營陳家夫婦留下的鋼材產業,東拚西湊,彌補他的爛攤子,忙得焦頭爛額,才不讓我們家,露宿街頭,甚至他還強了我....我都認命了,我認命我的軟弱無能!”
“這算是小時候,陳家夫婦對我們母女的收容大恩,他們夫婦對我的好,視如己出.....現在都還給他們的兒子,可是那一天,我實在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