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於用膳時聽聞，近日那燕香坊要舉辦盛會，款待天下文人雅客，可有此事?”

　　“回陸少爺，是有這回事。”

　　“難怪呢，今日這明山郡要比以往熱鬧，連酒樓都人滿為患。也不知那燕香坊，是何緣由舉辦盛會……”

　　“這……”

　　神情稍稍帶著猶豫，車夫揮鞭驅馬，觀著前方道路，他的目光，帶著疑惑。

　　話語堵在嗓子眼，不知是該說，還是不該說，車夫沉默著，揣摩起陸少臨的心思。

　　“怎麽了?”

　　車廂內，等待片刻未聽見車夫言語，陸少臨漫不經心的詢問。

　　“沒怎麽，沒怎麽，只是失了會神。”

　　車夫編排理由回答，而後，他轉開話題，回答陸少臨先前的問題，“陸少爺，燕香坊舉辦盛會，是為了魁比。”

　　“魁比?”

　　不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陸少臨疑惑自語。

　　以為陸少臨是在跟自己說話，車夫組織語言，回答道:“是啊，是啊，陸少爺，燕香坊舉辦盛會，是為了魁比，這可是燕香坊的年度大事。”

　　“……”

　　陸少臨沉默。

　　總感覺車夫的腦回路沒跟自己在相同頻道上，陸少臨很是無奈。

　　原本是自言自語，並沒有問話，卻未曾想，車夫給了回答。

　　之後，就不用多說了。

　　人類的本質……

　　“陸少爺?”

　　或許是因為陸少臨突然的沉默而感到不妙，車夫的語氣帶起幾分試探。

　　至於，為什麽會覺得不妙，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嗯。”

　　簡單嗯聲，算是回答，陸少臨思量著言語，想著自己該怎麽旁敲側擊的去了解燕香坊。

　　“咱們接下來去哪?陸少爺，這點，您還未跟小人說呢……”

　　“只要是依附在我陸府下的商鋪，都可以算做我要去的地方。”

　　陸少臨平聲道，“至於其他的，你自己拿捏吧……”

　　“明白了。”

　　車夫點頭，不再多言。

　　沿街道前行，車廂搖晃，時不時碾過兩塊翹起石板，更是整輛馬車顛的厲害。

　　不動如山。

　　絲毫不受影響，陸少臨很從容，還在思量著言語，他還在想著自己該怎麽旁敲側擊的去了解燕香坊。

　　良久。

　　想到該怎麽詢問，陸少臨喚了聲車夫。

　　呼吸紊亂，被馬車顛的上氣不接下氣，車夫連聲應答。

　　稍稍抬手，掀開些身前簾布，正巧遇上馬車碾過翹起石板，再碾過凹凸不平路面，整輛顛簸……

　　不知該怎麽形容，具體些的，可以參考下拖拉機發動時的狀態。

　　“慢些吧。”

　　悄無聲息放下簾布，陸少臨笑道，“你不嫌顛的慌，我還嫌呢……”

　　“這……”

　　氣息愈加紊亂，車夫苦起臉，“陸少爺，我這已經是最慢了，再慢些，那就是讓馬兒慢慢走了。”

　　“那就用走的吧，反正也不著急。”

　　不假思索，陸少臨回答。

　　稍稍遲疑，還是照做，車夫手拉牽繩，讓馬兒降了速。

　　一盞茶後。(十分鍾)

　　呼吸趨於平穩，不再似先前那般紊亂，車夫揮鞭驅馬，操(cāo)著馬車，於兵器鋪前，緩緩停下。

　　“陸少爺，到地方了。”

　　掀開簾布，車夫露笑。

　　本在閉目養神，可因車夫話語，

陸少臨睜開雙眼，觀著車夫面容，微笑點頭，他彎腰起身，邁步出車廂。　　“找個地方乘乘涼吧。”陸少臨平聲道。

　　“謝陸少爺體諒。”

　　車夫連聲道謝。

　　不再言語，僅是搖頭，陸少臨緩步下馬車，邁步走進兵器鋪。

　　輕車熟路，喚來店小二，報明來意後，在店小二帶領下，見到兵器鋪店主。

　　相互客套，再次說明來意，在兵器鋪店主帶領下，陸少臨到了帳房。

　　順理成章，坐在草席上，看帳簿的同時，還向兵器鋪店主請教如何經商。

　　沒有絲毫敷衍的意思，兵器鋪店主知無不答，很是配合。

　　不只是兵器鋪店主，還有陸少臨早上逛的其他商鋪，他們的店主也都是這般的配合。

　　一切，順利……

　　與兵器鋪店主交談，不知不覺，看完近半年來的交易帳單，陸少臨頭腦昏沉，眼底漫起疲憊。

　　“陸少爺，可是有些累了?”

　　兵器鋪店主問道，“若不先休息會?”

　　“不了，帳簿已經看完，大概如何心裡也已是了然，有了些數，便不叨擾前輩了。”

　　陸少臨回答，他站起身，躬身施禮，“謝前輩今日解惑，少臨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好感大增，覺得陸少臨不像是玩鬧，兵器鋪店主笑容燦爛道，“陸少爺，經商之道，歸根結底，其實也還是逃不過‘人性’二字。若是能悟透人性，知曉人心……”

　　“何事皆可有利尋。”

　　“人性……”

　　陸少臨輕喃，若有所思。

　　離開兵器鋪，向店主再次道謝，陸少臨沒讓車夫帶自己接著逛下去。

　　兵器鋪店主的話，讓陸少臨此刻腦海思緒飄蕩，虛無縹緲的感覺繚繞心中，仿若是抓住了什麽，又好像是什麽也沒抓住。

　　若是具體些描述，這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是溺水的人，身旁有根浮木，指尖能觸碰到，卻是無論如何也抓不住……

　　“今天的收獲很多，我得靜心，好好消化。”

　　車廂搖晃，坐在木凳上，陸少臨調整心境，慢慢閉上了雙眼。

　　可，雙眼閉上還未多久，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陸少臨重新睜眼。

　　掀開身前簾布，他喚了聲車夫，聲音平靜道:

　　“先去趟燕香坊。”

　　…………

　　燕香坊。

　　門前。

　　馬車緩緩而停，婉轉笙歌落入耳內，陸少臨坐在木凳上，臉不紅心不跳，眼底閃爍起求知的光芒。

　　“原來是青樓啊……”

　　嘿嘿輕笑，陸少臨很是興奮。

　　掀起車窗處簾布，往燕香坊望去，本以為能瞧見穿著暴露的姑娘在街上拋媚眼，大喊:

　　“大爺快來玩啊~”

　　卻未曾想，在燕香坊門前站著的，只是幾位手裡提刀的侍衛。

　　跟認知嚴重不符……

　　姑娘沒見著，原本興奮的陸少臨，逐漸失了興致。

　　“可惜了，白跑一趟。”

　　為沒有看見穿著暴露的姑娘而感到可惜，陸少臨搖頭輕歎，而後，知曉自己還有正事要做，他放下了簾布。

　　“走吧，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