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拜見老丈。”看見釣魚老者的一瞬,葉塵抬手行了一禮。
“年輕人,老朽等候你多時了……”
木舟上,老者依舊執竿垂釣,似一個年邁的老人,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片刻後,老者將手中魚竿放於木舟上,左手指向天空,然後又指了指面前湖泊。
“你看這水,處於天地間,或動或靜;動則為澗、為溪、為江河;靜則為池、為潭、為湖海。”
“水遇不同境地,顯各異風采;經沙土則滲流,碰岩石則濺花;遭斷崖則下垂為瀑,遇高山則繞道而行。”
老者說完一席話後,緩緩轉身,一雙睿智的雙眼,驀然看向葉塵。
“你可懂了?”老者輕聲問道。
映入葉塵眼簾的,是一名胡須雪白,身子有些佝僂的老者。
老者容貌樸實,只是在他那一張刻滿了皺紋的臉上,卻有著一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雙眼。
“水處於天地,或動或靜……”葉塵喃喃自語,沉寂於老者講述的話語中。
思索良久後,葉塵眼眸中逐漸流露出明悟之意。
“老丈所說的,可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老者布滿皺紋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年輕人,我且問你,對於你來此途中,所遇的三件事,你有何看法?又有何感悟?”
“這……”葉塵微微停頓,他心中當然明白老者所說的是哪三件事。
第一件乞丐搶食,第二件血參少年,最後一件則是金袍老道的阻殺。
將這三件事在腦海回顧一番後,葉塵沉吟半晌,旋即一一解答道:
“乞丐搶食,是肥乞丐對道的一種修行,所謂心亦如明鏡,萬般皆苦修,乞丐與皇帝又有何區別呐?只是一種形式罷了。”
“血參少年,則是我對本心的一種理解,不將血參給予那少年,是因為他沒有能力去守護那株血參,所謂懷璧其罪,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葉塵目如星辰,些許沉吟後,繼續說道:
“而面對牛鼻子老道的阻殺時,我所做出的選擇,只因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葉塵侃侃而談,片刻之間便將心中理解道了出來,於他臉上,正洋溢著一種傲然之意。
“說完了?”蓑衣老者輕問。
“說完了!”葉塵傲然點頭。
“一派胡言!”
老者驀然臉色不悅,提起手中魚竿,便在葉塵頭上敲了一下。
“乞丐搶食是要告訴你,不管是修行還是做乞丐,都應該臉厚、眼疾、手要快,這樣才能適者生存,立於不敗。”
“血參少年則是要告訴你,沒有足夠實力,就算是你的東西,你也保不住!”
“最後一個更加簡單,是要告訴你,實力不夠,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聽完老者話語,葉塵頓時語塞,瞠目結舌道:“就……這麽簡單?”
老者將手中魚竿重新拋於湖中,回答道:
“世間萬物,萬變不離其中,到最後,化繁為簡,大道歸一。”
“參禪有三境,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 ”
這一刻,對於老者所說的話語,葉塵腦處於一片混沌之中,說他不懂,卻又似有一點懂。
懵懂間,葉塵呆立原地,久久陷入沉思,腦海中不斷思量老者話語。
而老者也是不語,手執魚竿,亦陷入了禪定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湖泊之上,迎來了一個個日出又日落。
葉塵則如化石一般,靜靜站立在釣魚老者身旁,陷入冥想。
現實世界中,半年時間赫然流逝,葉塵則始終站在第十八步石階,不曾有絲毫動搖。
期間,閑雲真人來看過數次,饒是元嬰真人的他,臉上也掛上了喜憂摻半之色。
青兒也從九十九石階下來,看過葉塵三次。
最後小丫頭見葉塵如此認真,銀牙一咬間,毅然也衝到了第九十九步石階,暗暗發誓,不過最後一問,絕不罷休。
時光流逝,白駒過隙,又有三月時間流逝。
葉塵沉寂與問心境第二問,整整過去了九個多月。
這一日,第二問心境中,葉塵雙眼驀然睜開,只聽他聲如蚊蚋,輕聲細語道:
“看水是水,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
“懂了便是懂,不懂便永遠不懂。”
越到最後,葉塵雙眼越加明亮。
在這一刻,葉塵心境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升華,連同他的神魂也在逐漸變得強壯。
幾乎同時,問心路上空,那蒼穹之上,驀然間風起雲湧。
當下即是大圓滿,平常心中大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