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尖怎麽賣?”

　　“兩塊一兩，五塊三兩。”

　　“要三兩。”

　　張誠摸出五塊錢遞給賣菜大媽，接過大媽手中裝滿豌豆尖的小塑料袋。

　　「打過農藥的豌豆尖」

　　現在城裡農貿市場賣的食物很難找到原生態的了。

　　“我媽，還想吃什麽?”張誠問道。

　　“看你啊，你喜歡吃什麽就買什麽，我什麽都吃。”身患尿毒症又雙眼失明的丈母娘李珍花輕笑說道。

　　“那就買點沫肉回去炒吃。”

　　“好嘛。”

　　李珍花滿嘴牙早在六十出頭就全掉光了，沫肉是家裡的常菜，方便她嚼咽，但其實她連米飯稍微煮爛一點都不願吃。

　　反正隻要她愛吃某種食物，就一定能找到讓張誠無法辯駁的理由。

　　別看她說的大方，隨你啊我什麽都吃，實際上隻要她抗拒的，那真的是誰都沒辦法讓她吃上一口，包括她那寶貝閨女。

　　十塊錢沫肉入手的刹那――

　　「冰凍過三天的洋豬肉」

　　將小袋沫肉放回案板，張誠右手套上一個塑料袋，拿起一塊看上去肥肉比較飽滿光滑的後腿肉。

　　「凌晨剛宰殺的洋豬肉」

　　“老板，換這塊後腿肉吧，稱下多少錢。”張誠笑道，老人家當年隨軍吃多了冰凍肉，現在不愛吃冰凍過的肉。

　　“十五塊！”

　　“好，磨兩道。”

　　還是要沫肉。

　　聽到這話的賣肉大漢心裡鬱悶，這外省來的小年輕不好忽悠啊。

　　先前賣給張誠的沫肉是肉質較差的一塊，前後放了三天都沒賣出去，今天想著做成沫肉銷售，卻沒想小詭計被張誠識破。

　　小米辣和乾花椒家裡都有存貨。

　　嗯，今晚炒個麻辣沫肉，再燒個豌豆尖清湯。

　　有肉有菜有湯，營養豐富。

　　張誠是粵省人，辣能吃一點，但對麻實在無感，隻是家裡兩個土生土長的滇省女人喜歡吃麻。

　　倒不是說張誠對吃不挑揀，而是那個女人對他太重要了。

　　他不願意讓她受半點委屈，哪怕隻是讓她吃不合她口味的菜。

　　回家路上，他一手拎菜，一手牽著李珍花。

　　從農貿市場回家不遠，張誠獨自走路五分鍾，帶著李珍花則要二十分鍾，中間需要穿過彌勒寺公園。

　　菜不多，張誠時不時借著地理優勢辣手摧花。

　　「剛脫離樹枝的山茶花葉子」

　　「剛脫離樹枝的山茶花」

　　「剛脫離樹枝的松樹葉」

　　……

　　經過這兩天的探索研究，張誠發現鑒定術隻能鑒定出一些基礎的信息。

　　這金手指不像小說裡能夠佛擋殺佛神擋弑神，但聊勝於無吧。

　　至少讓他這個在來滇省之前沒有買過一次菜做過一頓飯的廢材青年上街買菜時不至於被奸商坑了數量又坑質量。

　　不過張誠偶爾會想，鑒定術能不能實時備注人體動態?

　　大前天剛發現鑒定術時，他正在給老人家測血壓。

　　「一個身患尿毒症且雙目失明的老人」

　　沒有出現血壓數值，但當時老人家的血壓是穩定的。

　　這兩天老人家狀況良好，沒有出現血壓偏高或偏低，更或者心絞痛房顫之類的突發性心髒疾病，導致他沒有機會測試這個不知從哪蹦出來的神奇鑒定術。

　　不過那種機會寧可不要啊。

　　每次老人家發生情況，張誠的心都會提到嗓子眼，

特別是李來英女士，嚴重時候緊張得說話聲音都發抖。　　「一個身患尿毒症且雙目失明的老人;注:突發房顫」

　　突發房顫！

　　驟然出現的備注，讓張誠瞬間緊縮的瞳孔下意識集中在那四個字上，低頭看去，老人家掛在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

　　這個細節他非常熟悉。

　　李珍花愛笑，但每當她感到不舒服時，就會收起笑容，這是第一個境界。

　　第二個境界，感到很不舒服時，則會主動開口說要吃藥，這裡根據病情危重程度語氣分為平靜和急促兩種。

　　第三個境界，非常不舒服，神色痛苦，肢體僵硬，說不出話。

　　現在是第一個境界。

　　李珍花心髒特別不好，這時候不能急。

　　“哪裡不舒服嗎?”張誠輕聲問道，這是系統第一次出現動態備注，他也不確定。

　　“胸口有點悶，哪裡有椅子，給我坐會。”李珍花應道。

　　前面幾步路就有椅子，張誠扶著李珍花緩步過去坐下，之後飛快從隨身背包拿出電子血壓計給她測血壓。

　　高壓138

　　低壓86

　　對李珍花來說是較為健康的數值。

　　不過右下角顯示的心率偏高，108，且旁邊電波圖案閃爍，血壓計發出滴滴警報聲，警示心率不穩。

　　背包裡有各種常用急救藥物，幾年來但凡帶李珍花出門，張誠必背。

　　考慮到美托洛爾有降壓作用， 而李珍花老同志的血壓又不高，於是張誠將50mg的美托洛爾掰下一半，給她舌下含服。

　　“別擔心，一會就好了。”張誠輕笑道。

　　“不擔心啊。”李珍花語氣略顯輕松。

　　她是真不擔心，如果不是胸悶讓她露不出笑容，她還能笑。

　　幾年下來早習慣了，像現在這種情況實在不值一提。

　　當然，張誠也多少練出來了。

　　記得剛開始那會，每次老人犯病他的心髒都會揪成一團。

　　現在碰到緊急情況擔心歸擔心，但至少能夠相對從容地采取應對措施，當初稚嫩的小男孩終於成長為大媳婦的主心骨啦。

　　休息過程，張誠給用屁股想都知道在家擺弄衣服的李來英發了條短信，告知她不用擔心，過會就回家。

　　李來英開了一家彝族服飾設計工作室。

　　家就是工作室。

　　至於銷售渠道，除了在淘寶開的一家網店，就是通過親戚朋友介紹，以及李來英父親的老戰友那個圈子。

　　這位當年的縣高考狀元，唯一的愛好就是研究服飾。

　　當年喇叭褲還沒在祿勸縣流行的時候，她就托裁縫師傅按她的設計縫製了一條喇叭褲，不久喇叭褲在祿勸縣掀起一陣潮流風。

　　而最輝煌的歷史，大概就是她親自設計的彝族嫁妝被掛在省民族博物館展覽。

　　當然她引以為豪的不止這些。

　　比如04年回趟縣城幾個小時就淨賺十萬。

　　比如09年回趟縣城幾個小時又淨賺十萬。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