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黛拉的許可後,一切都變得好辦了。盧萬斯先是派人在城內大肆散布謠言,說王宮裡潛入了奸細,之後又慢慢讓“奸細被抓獲”的流言深入人心,目的就是要讓全國百姓都相信王宮裡混入了奸細,而這個奸細已經被抓獲了。
不過這只是計劃的第一階段,這會兒還沒有必要暴露尼什的長相,因為只要尼勒還躲在某個角落裡觀察這裡的情況,他就一定會懷疑這人和他有關,然後主動來打聽奸細的情況。
不出所料,在得到消息後的第5天,尼勒終於坐不出了。他瞞著長老偷偷溜出營地,想故技重施混進精靈王城,卻迎面撞上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這老者的身份自不用說,就是叛族出逃的斯巴達。現在他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尼勒,雖然沒有出聲,但不滿之情也早已溢於言表。
“你想說什麽?想阻止我嗎?”尼勒冷笑一聲,湛藍的眸子裡閃爍著殺氣,“別忘了,你只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老頭子,是我勸族長收留你,他才勉強同意你以賓客的身份留下來的。怎麽,你現在是準備恩將仇報嗎?”
“不是,我是為了報答你才來的。”斯巴達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進了尼勒的耳朵裡,卻激起了他的強烈反感。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老頭子。”尼勒的眼神裡充滿了蔑視,“你是怕我私自行動會得罪族長?老實告訴你,我既然敢這麽做,就不怕他以後怪罪我!現在你給我讓開,我不想浪費力氣跟你打!”
尼勒雖然嘴上說得很難聽,但其實他心裡清楚,斯巴達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是有重要意義的,因為如果不是他有配置解藥的能力,天使根本不可能靠飲用這裡河流的水生存下來。能直接飲用當地的水究竟給天使一族省下多少麻煩,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但斯巴達卻因為這不靠譜的嚇唬的話給鎮住了,他朝一旁讓開一條路,並在尼勒經過身旁的時候給出了一個微妙的提示:“盧萬斯也不是精靈,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能在這裡生活嗎?”
“難道是因為你的解毒劑?”尼勒只能想到這個答案。
“沒錯。”斯巴達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輕而易舉地點出了盧萬斯最大的軟肋,“我給他的藥只夠他吃三個月,還有兩天時間就到了。所以你進了城可以多埋伏兩天再進王宮,我保證到時候如果你出擊,他將會毫無還手之力。”
“我知道了。”尼勒表面上連口答應,實際上心裡卻並不完全信任他。等表面應付差不多到頭了,他也就什麽都不再顧忌,一路朝城內進發。
監獄內,尼什接受不了自己被關進監獄,一直吵著要絕食,不肯吃獄卒送進來的食物。於是獄卒沒辦法,只能跑去向盧萬斯報告。
當天晚上,盧萬斯部署完作戰計劃以後就來到監獄,專程探望鬧別扭的尼什。
“你來幹什麽?”因為實在氣到了極點,尼什索性連敬語都懶得用,把禮儀完全忽略了。
盧萬斯舉起胳膊,把手上提的籃子露給他看。
“我知道了,是那些獄卒給你打小報告,把我鬧絕食的事告訴你了對吧?”尼什皺起眉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果然同僚之間最擅長的就是互相插刀,連我吃不吃東西都能成為打小報告的素材,真是太坑了!”
“嗯,是挺坑的,而且碰巧我也想再坑你一把,所以特地把食物給你送過來了。除你之外,我可從沒給任何人送過飯!”盧萬斯把籃子放在地上,又把裡面的食物一碟一碟拿出來,一一擺放在他面前。
看這個架勢不像是慰勞,倒像是來給他送“斷頭飯”的。
“那個……”雖說嘴上功夫厲害,但尼什心裡還是怕死的。在領悟到這一層意思之後,他頓時就慫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求饒,“我能知道我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會被判死刑?能再給我個機會嗎?”
他這一連串疑問像連珠炮一樣射了過來,讓盧萬斯感到措手不及:“誰說你被判死刑啦?!”
“不是死刑那您為什麽把我送進監獄,還親自來給我送飯?這不是擺明了讓我臨走前吃頓好的嗎?”尼什依然沒有停止哭泣,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個兒的長官,隻覺得滿腹委屈。
對於這個觀點,盧萬斯好好琢磨了一下,反覆思考如果自己真要判一個人死刑的話,會不會有那個耐性把他扔到監獄裡慢慢折磨,然後還假惺惺地親自給他送飯,讓他吃飽了好“上路”。結果是
有功夫搞這些事,他幹嘛不躲在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他一直都是一個怕麻煩的人,包括在殺戮上也是,能一刀解決絕不拖5秒鍾,所以像尼什說的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你什麽錯都沒有犯,也沒有被判死刑。我來給你送飯只不過是為了慰勞你而已。”盧萬斯微笑著說出了來意。
尼什這下就聽不懂了:“慰勞我?慰勞我什麽?”
“那還用說?當然是慰勞你接下來的辛勤付出呀!”盧萬斯對自己的計劃相當自信,確保既能引出尼勒又不會讓尼什受到傷害,“因為你長得和我們要抓的敵人非常相似,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拿你當誘餌把他給引出來。而且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我派了一大票侍衛暗中保護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過尼什的注意點好像不在“自己會不會有事”上,而戳中了一個更為關鍵的點,同時也不是盧萬斯不願向他披露的一點:“你們要抓的是誰?為什麽他長得會和我相似?”
這個問題怎麽說呢……不回答是不行的,但實話實說也是不行的,要回答得有技巧才行。
盧萬斯油嘴滑舌慣了,對於任何形式的質問都有一定的應對措施,對方就是再怎麽刁鑽,都不可能從他的回答中找出紕漏來。
只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保持著剛才的淡定的微笑,從容解釋:“巧合而已。”
是的,這就是他的回答。世界上有無數種巧合,為什麽不能偏偏有個毫無乾系的敵人長得和尼什一樣呢?太複雜的謊言反而容易露出破綻,最簡樸的反而邏輯越完整。所以他以不變應萬變,巧妙回避了對方的質疑。
而尼什畢竟心性單純,被簡單哄了幾下就相信了他的“巧合論”,開始乖乖進食,安心待在監獄中,等待著那個機會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