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愛和憎惡並不是矛盾的。正相反,它們極易同時出現在一種人身上,那就是變態。
侍衛長就是這樣一個變態,所以他同時憎恨著雷伊但又愛著雷伊,恨的是她每次對自己說話時趾高氣昂的態度,愛的是她那份妖嬈多情的美麗姿容。
他伸手觸碰了雷伊的臉龐,感受著她細膩光滑的皮膚,並為之神魂顛倒。
“把你的鹹豬手拿下去。”在他靠近的一瞬間,雷伊便嗅到了他身上濃重的汗臭味,胃裡頓時一陣翻滾。
“鹹豬手?”侍衛長沒聽過這個詞,於是便按照字面上的理解,舔了舔自己的手掌。
“味道怎麽樣?”雷伊忍住打惡心的衝動,冷笑著問出一句。
“是挺鹹的,不過我不知道豬是什麽。”侍衛長咂了咂嘴,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同時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這不是因為他蠢,而是這個世界沒有“豬”這種生物,自然也就沒有“鹹豬手”這個詞,所以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自然而然,雷伊也不會讓他知道,因為他還期待著對方給他提供更多的笑料,舍不得這麽快揭掉這層遮羞布。
“在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所有本領高強的生物都可以被叫做豬,所以這是我對你的褒揚,你可以滿懷感激地領受。”雷伊發揮出了她的演技,面帶笑容地撒了個謊。
侍衛長不太相信,但看雷伊的眼神好像又非常誠懇,一時間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
“算了,不管你在說什麽,反正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越思考腦子越亂,侍衛長最後選擇放棄玩文字遊戲,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了場中懸浮的鎖魂珠上。
“那個東西你可不能碰,萬一給弄壞了,海水馬上就會湧進來把我們淹死!”一涉及到鎖魂珠,雷伊就變得緊張起來,因為不管之前再怎麽不清醒都好,一看到鎖魂珠她就全部明白了:這個神秘海底空間產生的原因,就是鎖魂珠的存在。一旦鎖魂珠的運作受到干涉,空間就會發生震蕩,這裡的一切都會被深海的壓力給壓成大餅。
求生的高於一切,她強壓住內心的反感,企圖和侍衛長進行交流。
“公主,你終於恢復正常啦?”隔壁柱子的小侍衛發出了一句歡呼,但很快又被雷伊的震撼發言給擊垮了。
“你叫我什麽呢?盧萬斯。”雷伊冰冷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來轉去,仿佛要把他的臉盯出一個洞來,“要麽叫我名字,要麽叫我女王大人,再叫我公主我就擰掉你的頭,明白了嗎?!”
雷伊的表情瞬間變得凶狠,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氣勢。
小侍衛感覺到自己的小腿在不聽使喚的發抖。一個演技到位的演員應該是能很快融入角色的,可他做不到,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把自己成功代入盧萬斯。
而且現實也不允許他這麽乾,因為侍衛長對盧萬斯的名字還有印象,也清楚地知道他並不是盧萬斯,於是向他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師父,你也知道她現在腦子不正常,什麽都有可能說得出口。也許是我長得和盧萬斯大人有幾分相似,所以她才會把我當成他。”小侍衛開動他那並不靈光的腦筋,勉強圓上了雷伊的反應。
“她腦子不正常,難道你就能正常到哪裡去?”侍衛長一瞪眼,渾身散發出一股殺氣。
“我怎麽了?”小侍衛覺得自己算是正常的了,至少比這個瘋瘋癲癲的師父要正常得多,也比身邊這個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公主要機靈一點。
不過要是繼續和他們待在一起,他就不能保證自己還能繼續保持清醒了。
神經病這種東西,傳染的速度往往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快的多!
“師父,有話好好說,你先給我解綁,我會幫你看著公主,像上次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他信誓旦旦地保證,但是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他感受到的除了恐懼以外還有一絲好笑。因為那是他在小時候被師父打罵的時候就曾經幻想過的場景:某個大佬最好是美女突然從天而降,一刀砍掉了師父的頭顱,把他從危難中解救出來。
當然這也只能想想而已,他也沒指望真的發生,因為如果師父真的死了,他恐怕也會因此而哭天搶地,然後躲進被窩裡自閉。
“你笑什麽呢?”侍衛長看到他的蠢樣就不爽,“你這孩子怎麽變得神神叨叨的?以前隻覺得你不太機靈,現在看來你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精神不正常……
小侍衛無力地垂下頭,陷入了深深的懊惱。被一個精神錯亂的人說成精神不正常,他可真是夠失敗的。不過沒辦法,就算再困難也要溝通,至少要想辦法把消息傳到外面去,至於能不能有人聽見就不知道了。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船被炸的時候有人逃到了岸上、撈回了一條命也不是沒可能。
“師父,放了我吧,這樣捆著很難受。”
這句話不全是賣慘。由於侍衛長在捆綁的時候用的力道過大,導致繩子都深深地勒進了肉裡,被綁的人覺得疼也是正常的。而他對這個徒弟也不是全無感情,雖然他大部分時候都很懦弱且派不上什麽用處, 但總的來說還算乖巧聽話,至少不會給人添太多堵。
“那好吧,不過你可不能把她給放了。我脖子到現在還疼呢……”侍衛長摸了摸脖子,剛剛身首分離的痛感令人刻骨銘心、難以忘懷。雖然他也不舍得把雷伊一直綁在柱子上,但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也只能這樣做了。
“我知道了,這次我肯定不會粗心大意,讓她再胡作非為的!”為了早日擺脫束縛,小侍衛信誓旦旦地許下了承諾。
侍衛長凝視了他片刻,最終決定信任他,手起刀落,切斷了繩索。
“師父,這裡就交給我吧,我會照顧好公主的。”小侍衛重獲自由以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支走侍衛長,好方便他辦事。
“幹什麽?這麽急著趕我走,難不成你要搞什麽小動作?”侍衛長的眼神又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不是,我只是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想著您是不是該去勘測一下。”小侍衛的語氣有些不太肯定。
其實這會兒盧萬斯和美亞確實已經抽幹了水,在坑底一起研究辦法,中間少不得會發出商討聲。但小侍衛靈力不強,聽不到這些,只是胡說八道編了幾句瞎話而已。
可侍衛長信以為真了,他覺得有必要杜絕一切威脅,於是就跑出去,留下小侍衛和雷伊兩個人單獨留在放有鎖魂珠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