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魔法?”盧萬斯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畢竟他自己從接觸魔法直到現在也不過兩年不到的時間,怎麽會吸引到人拜師學藝呢?這不科學,絕對不科學……
可是……
尼什真誠的目光久久停滯在他臉上,似乎意在告訴他: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今天就是賴定你了!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要拒絕的盧萬斯在這樣的攻勢下又變得搖擺不定起來,於是隻好向黛拉求助,希望她能給出一些有建設性的建議。
而黛拉沒有讓他失望,她給出的提議不但指向性明確而且非常實用,就是兩個字:“不行!”
聽到這個答案,尼什一臉失望,盧萬斯則是松了口氣。
“盧萬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我的手下敗將的事了?”黛拉沉下臉來,眼神忽然變得犀利,隱約散發出腹黑的氣場。
被黛拉用這麽尖銳的口吻質問還是頭一回,盧萬斯蹙了蹙眉,似是感受到了些許不適,但嘴上卻答應得非常及時:“沒錯,那次我輸得很慘,因為明明您都手下留情了,我卻還是一敗塗地。”
在說完這句話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黛拉之所以當著尼什的面提及自己曾經慘敗的事實,就是為了勸他放棄拜自己為師的想法。既然目的一致,那自己就配合她演完這出戲,先穩住尼什再說。
收徒弟什麽的實在太麻煩了,他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不想再給自己增加負擔了。
“大祭司,您和盧萬斯大人真的有打過?”尼什也是個膽子大的,還敢質疑高位者的話。
黛拉眯了眯眼:“那是當然,否則他是怎麽進來的?要不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向我發出挑戰,我也不可能記住他,他也不會有機可趁,最後當上魔法師。”
在這裡,魔法師的地位僅次於祭司,是當之無愧的高官。要不是那次的不打不相識,倆人根本不會結下這樣的緣分,盧萬斯的命運也很可能從此改變。
“那是不是只要我不放棄,總有一天也可以成為魔法師的徒弟呢?”尼什比較樂觀,他從盧萬斯的經歷聯想到了自己的經歷,認為自己也有可能通過那樣的途徑達成願望。
為了讓他杜絕這樣的念頭,盧萬斯只能被迫當一回“少男殺手”,準備給他一個致命的打擊:“尼什,這是有可能的沒錯,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尼什愣住。
“大祭司的徒弟是魔法師,魔法師的徒弟你猜猜看是什麽?”盧萬斯故作神秘地湊近他,語氣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尼什費力想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魔法師的徒弟……難道是小魔法師?”
他好像是把這當成小學生語文題來做了。不過很可惜,就算是在小學裡,這樣的答案老師也不會給分,甚至有可能把它寫在黑板上供全班同學嘲笑。
所以盧萬斯很爽快地搖了搖頭,當面給他潑了一盆涼水:“錯了,魔法師的徒弟什麽也不是,你去翻翻官位記錄本,上面根本就沒有這麽個官位。所以不要白費心思了,你瞄準的目標完全是錯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留在大祭司身邊,當好她的貼身護衛,這樣以後才有晉升的機會,懂嗎?”
這話說得已經直白到不能再直白了,如果尼什還是不明白,他就只能強行裝瞎、把他當透明人了……
所幸的是,尼什雖然有些衝動和天真,但總體上還是識時務的,也很明白對方是在勸退,所以他最後還是醒悟、放棄了要學習魔法的想法。
尼勒已經歇菜了,尼什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所以接下去他要做的就是出城,和他的同僚們一起繼續查探美亞和雷伊的下落。
待尼什的身影徹底從大殿上消失後,黛拉像松了一口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有些不適地扶住了額頭。
“大祭司,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這段時間太累了?”盧萬斯趕緊給她倒了一杯茶,但被她揮揮手拒絕了。
這時候一直侍奉黛拉的侍女湊上來了,她神秘兮兮地湊到盧萬斯耳邊,悄悄透露給他一個小道消息:“大祭司頭疼的時候不喝水,她只會通過睡覺來緩解症狀。”
“那你對我說幹嘛?還不趕緊扶她上床!”盧萬斯滿頭黑線,和侍女一人一邊,把黛拉扶進了臥室。
黛拉的臥室總是花香沁人,讓人聞了心情舒爽。以前盧萬斯以為這是因為她喜歡花,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因為這香氣有治療頭痛的作用。
果不其然,一進到臥室,黛拉的症狀明顯緩和了許多,她不再眉頭緊蹙,嘴角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確認黛拉已經平安無事後,盧萬斯準備出門,卻被她一嗓子叫住:“你等一下,我還有話要告訴你。”
有話要告訴他?
既然黛拉這麽說,那就一定真的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了。
美亞和雷伊都失蹤那麽久了,找她們也不急在一時,完全可以停下來先聽她把話說完。
秉持著這樣的想法,盧萬斯從門口返回,拉了張凳子坐到床邊,開始聽黛拉講話:“大祭司,你還有什麽話要告訴我?”
黛拉輕咳一聲,將目光投向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的侍女。
“我明白,我出去。”侍女登時會意,也不拖泥帶水,當即退出了房間,順帶關上了門。
確認閑雜人等都已退下之後,黛拉才露出嚴肅的神情,吐字無比清晰地道:“我早就知道尼什是尼勒的親弟弟,而且我和他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也是他們把他托付給我的。”
“嗯……”盧萬斯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應該表現出震驚的態度,但經過慎重考慮過後,他決定還是免了。
違背自我瞎矯情不是他的風格,面對值得信任的人,他就喜歡一條腸子通到底,毫無保留地展現真我,所以他很淡定地向黛拉展露微笑,乾脆地表明了自己的意見:“不用你說,其實我很早就猜到了。因為我不相信心思縝密的大祭司會留一個父母身份不明確的孤兒在身邊,那樣太危險、太不符合您的作風了……”
考個公務員還要政審呢,何況是王宮招護衛?這不調查背景就往裡頭招人,不是等於把自個兒的脖子放在鍘刀上嗎?
思來想去,支撐著黛拉這樣行動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她一開始就了解尼什的全部,這樣才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