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盧萬斯起床之後看到空空如也的客廳,這才意識到艾麗莎一夜未歸這個事實。就在他準備出門尋找之時,電話鈴適時地響了起來。
“請問你哪位?”拿起電話,用不耐煩的口氣詢問著對方的身份。
“是我,美亞。”電話那頭傳來了美亞冰冷的聲音,聽上去她心情似乎很不好。
距離上班沒多少時間了,美亞怎麽會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難道說……她已經知道自己昨晚亂發脾氣,氣走艾麗莎的事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打這個電話,明顯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咳咳……美亞,艾麗莎是不是在你那裡?”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主動出擊。至少盧萬斯是這麽想的。
在他問出這句話後,對方不做聲了,良久才回復了一句:“嗯,她昨晚連夜趕來投奔我,並且說暫時不會回去了。因為怕你為她擔心,所以托我打電話跟你說一聲,讓你不用掛念她。”
“哦……是這樣啊……那就好,那實在是太好了……”得知艾麗莎並未出什麽意外,盧萬斯打從心底裡松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美亞略帶嘲諷的反問。
“盧萬斯,你真的有關心過艾麗莎嗎?”
“我……”他很想說“有”,但話到嘴邊卻頓住了。因為無法否認,在最初的時候,他對艾麗莎的好感全部來源於她與艾美的相似之處。雖然她們兩個年齡不同,在為人處世上也不盡相同,但那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以及發脾氣時的相同表現已經足以讓他產生某種錯覺。
一種……“艾美就在他身邊”的錯覺。
為防止觸怒艾麗莎,這個想法一直被他默默地隱藏在心底,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但就算不說,經過昨晚那麽一鬧,相信艾麗莎也隱約察覺到這一點了吧……所以她才會選擇不回來,一定是因為再也不想看見自己了。
這世上沒有人希望被當作旁人的替代品。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自己的確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先不說這個了。昨晚下那麽大的雨,她有沒有著涼?”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盧萬斯乾脆轉移話題,繞開了這個尖銳的問題。
美亞是何等聰明的人,當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再問下去也只是自討沒趣,也就接著他的話茬往下說了:“這個你可以放心。她一進屋就喝了薑湯,洗了個熱水澡才睡的覺,現在精神好著呢。”
“是嗎……只要她沒事就行了。我看短時間內,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省的刺激到她。”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對於這個決定,美亞表示讚同。
在想不到可行的措施修複倆人的關系之前,“冷處理”的確是最保險的方法。
“對了。”盧萬斯正準備撂下電話,那一頭又傳來了一聲呼喊,使他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不要在我準備掛電話的時候突然講話啦!嚇我一跳!”
“我呸,你膽子哪有這麽小啊!還敢碰瓷我,小心我把你工資扣光!”美亞惡狠狠地告誡道。
這個威脅還真是挺唬人的,嚇得他虎軀一震,不自覺地放軟了語氣:“你想多了,我哪有那個膽子碰瓷您啊?”
“那剛才是……”
“那只不過是個低級的玩笑,您要是不喜歡,以後我不開了還不成嗎……”
“嗯……我就喜歡聽你裝孫子!”丟下一句飽含諷刺意味的“表揚”後,美亞接著說起了正經事,
“今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啥?”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盧萬斯開始不知所措起來,“我只不過隨口開了個玩笑,你就這麽把我開除了?太小氣了吧!”
“再廢話我就真把你開除信不信?!”美亞的口氣陡然嚴厲起來,就算看不到她的臉,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面目有多麽“猙獰”,“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有別的任務指派給你們。”
被“你們”這兩個字引起了不適,盧萬斯隻覺得胸口仿佛被一塊石頭壓著,產生了強烈的窒息感。
“下午2點,你去花店門口和梅裡奇匯合,然後他會帶你去鎮長家和委托人見面。”
鎮長家?委托人?
這樣說起來,到了這裡這麽久,他還沒見過鎮長呢……這第一次見面就去別人家,是不是太突然了一點?
“所以這次是鎮長有任務指派給我們?”
“去了你就知道了!”看來是不願意透露太多,對方在搪塞了一句之後就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聽不到同事的八卦和艾麗莎的嘮叨,時間的流逝似乎慢了許多。為了更好地打發時間,也避免自己再胡思亂想,盧萬斯把新買的恐怖片光碟塞進DVD,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多時,畫面上便出現了一群初中生,而他們正在乾的事不是別的,正是聚集在一間廢棄的舊教室裡玩“請筆仙”。
“作死!”面對這創新指數為負無窮的老套情節,盧萬斯對著屏幕豎起了中指,然後用極其犀利的語言對主人公們的行為給出了評價。
但鑒於他最近隻買了這麽一張碟片,就算情節土到掉渣,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看下去。再怎麽說,邊看電影邊吐槽總比對著牆壁發呆要強上許多。
一個小時後,劇情終於發展到了高潮部分。紅色骷髏逐漸顯現,主人公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在他聽來別提有多刺激了。
果然,目睹別人受到驚嚇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被叩響了。
“誰啊?”一邊關電視,一邊發出詢問。
“是我,梅裡奇。”
以為自己記錯了時間,盧萬斯抬頭看了看掛鍾,結果發現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1個小時。
……所以這人這麽早來幹嘛?吃飽了撐的嗎?
“門沒鎖,你自己進來吧。”
這是他的習慣,只要他在家就絕不鎖門,因為即便真的發生什麽意外,他也無所畏懼。不管對方是什麽妖魔鬼怪,只要敢找上門來,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爆了它的頭。
“梅裡奇,你這家夥這麽早來是想……”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原因在於梅裡奇今天的打扮實在太過莊重,令人感到無所適從。
他穿戴的並非平日裡的常服,更不是工作時的製服,而是一套筆挺的淺藍色西裝。
“呃……你這是怎麽了?”盧萬斯被這副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擠出這麽一句。
見他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梅裡奇表情不變,但語調中也透出了些許好奇:“怎麽,美亞沒跟你說嗎?今天下午我們去鎮長家,是要參加雷伊小姐舉辦的茶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