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了對過往的追憶,藍瑟夫人端詳著卡希迪熟睡的臉龐,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匕首。
這是上一次與“神”見面時獲贈的,是包含神之力的、獨一無二的聖器。只要用它殺了卡希迪之後再自殺,她就能和這世上唯一的血緣至親共赴黃泉、永不分離了。
“卡希迪,我的孫女,雖然你有一個肮髒又卑賤的母親,但我是真心愛著你啊……”拋去了所有的禁忌,她伸出舌頭,將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舔舐了一遍,似乎把這當成了世間極致的美味,“跟我一起走吧……我們就能在神的庇佑下開始新的生活,彌補之前所有的不幸,你說好不好?”
卡希迪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本聽不見她的話,自然也無法給出答案。但此時的她已經著了魔,把少女的沉默當成了肯定的表示,開心得不能自已:“你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同意,我真的太高興了!”
她亮出明晃晃的刀刃,正當她準備在那光潔的皮膚上留下第一道傷痕的時候,攪局的人便出現了——
“她不同意!要死你自己去死吧,別拉上她!”
費盡心思造出的結界被輕而易舉地突破了,這讓藍瑟夫人有了一瞬的慌亂,但隨即又想起了什麽,霎時間怒目圓睜:“海女,又是你這個賤貨!”
“是我啊,婆婆,從被你關起來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辦法對付你。”海女蓮步輕移,緩緩步入舊日主人的視線,“你應該殺掉我的,如果你早點這麽做,今天也不會被反將一軍了。”
仁慈是要付出代價的。因為一念之差而埋下了自己敗北的契機,正是藍瑟夫人的失策之處。
“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小子早在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和你結為同盟了……”注意力完全被面前的對手吸引了,藍瑟夫人對身後正在逼近的二人毫無察覺,滿腦子都在思考著怎樣才能讓“儀式”快速完成。
而就在她準備不管不顧,一刀了結卡希迪的性命的時候,梅裡奇一個飛身撲了過去,不僅拍掉了她手中的匕首,還把她死死地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小迪,趕緊救人!”
“好!”小迪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麻利地砍斷了繩索,扛起卡希迪就跑,不一會兒就沒影了。
隨著少女的背影漸行漸遠,藍瑟夫人的心也逐漸沉了下去。
“為什麽……明明差一點就能成功了……”低聲的呢喃自她口中傳出,不祥的氣息包圍了上位的少年。
“梅裡奇,小心!”察覺到危險逼近,盧萬斯連忙出聲提醒。
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藍瑟夫人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饒是梅裡奇閃避及時,身體也被燒著了一大片,待火被滅去之時,身上已經鮮血淋漓,沒有一塊好皮了。
“喂,你沒事吧?”趕緊上前查看同伴的狀況,發覺情況不妙之後,盧萬斯轉頭看向海女,詢問她治療的方法。
然而海女卻只是搖搖頭:“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你在開什麽玩笑?你不是了解藍瑟夫人的弱點嗎?那也應該能治療她造成的傷口才對!”
“不,我只知道她自身的弱點,對她造成的傷害無可奈何。”海女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你還是趕緊送他去醫院吧,至於那個老太婆,以後再殺也不遲。放心,就算到了3個月,我也不會要了你的命,你有的是時間。”
“那就謝謝了。
” 拯救同伴和殺死敵人到底哪個更重要,連想都不用想就能得出答案。
梅裡奇的身材比盧萬斯略微高大一點,所以要扛起他有點費力,但好在有海女的幫忙,最後好歹是把意識全無的梅裡奇從地上扶起來了。
“我來帶路,我認識離這兒最近的一家醫院!”海女走到最前方準備給盧萬斯帶路,卻發現周圍的環境又產生了變化,連牆壁都開始扭曲了,連忙讓身後的人止住腳步,“別動,她又開始作祟了!”
“呵呵……”從虛空中傳來藍瑟夫人的笑聲,既空洞又詭異,“壞了我的好事就想跑?哪有這麽容易!”
說話間,周圍空間的扭曲又開始加強,整所公寓像是遭遇了強烈的地震一般搖搖欲墜。
待扭曲被修正過來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剛才的區域,正身處於野外一片荒無人煙的空地上。
“什麽鬼東西!”盧萬斯怒意橫生,披上“銀風”,召喚出“雪牙”,雙目赤紅,衣袍在風中獵獵而舞,宛如一隻吃人的惡鬼,“海女,告訴我她的要害在哪裡,我要宰了她!”
“這叫‘尼羅幻境’,是她的絕招,和困住我的是同一個把戲!”海女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並將其告知盧萬斯,“不過她這幾年能力又增強了不少,已經進階到可以令活人瞬移了。所以不出所料,我們應該是在T市的城郊。 只要鎮守這裡的怪物還活著,我們就不能回到市區,只能活活在這兒困死!”
“鎮守這裡的怪物……”
四處掃視了一圈,盧萬斯覺得大腦一片混亂。因為四周環繞的不是樹木便是花草,唯一的活物就是偶爾飛過的一兩隻麻雀,但不管怎麽想,它們也不可能鎮守這裡的怪物啊……
“會不會是藍瑟夫人自己?”
“不可能,那個老狐狸非常狡猾,不可能直接把自己設置為幻境的守護者,這樣被困者為了逃出去就會想方設法要殺死她,這對她來說太危險了。”
“那我問你,這個怪物會不會根本不是活物?”
就拿之前的例子來說,海水本身也只是沒有生命的死物,卻因為魔法而有了生命力,並且聽從藍瑟夫人的號令。同樣的法則在這裡也一定可行……
“找到了!”鎖定了其中一棵樹作為目標,盧萬斯揮舞起“雪牙”,不假思索地投了出去。
與海水不同,草木雖然不能運動,但也都是活物,是生命體。所以在這一前提下,如塑料一般毫無生機的樹就是異常的“怪物”。
雖然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但也只能試一試了……
他不是經常投擲,命中率不高,但憑“雪牙”的威力,橫掃一片也不是問題。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海女嬌喝一聲,化身為一個光點附在了“雪牙”上。
原本逐漸偏離正道的軌跡被修正了,“雪牙”勢如破竹,筆直向著目標撞去。
“轟——”命門被破壞的那一瞬間,幻境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