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於槍林彈雨中,盧萬斯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填充著子彈,然後朝著上空的人影瞄準、射擊。
與此同時對方也沒有絲毫懈怠,揮舞著巨大的魔杖,光束不斷地落下,但一碰到“銀風”便化為了虛無。
照這個情況看,只要不被擊中頭部,他就應該是無敵的。就算不能飛也不要緊,只要在子彈用完之前擊敗對方就沒問題。
可是有哪裡不對……
到目前為止,除了因過於緊張而錯失目標的那幾發子彈,其他的應該都是擊中了的,可是對方卻還是一臉鎮定自若的模樣,顯然是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這不符合邏輯,除非和他一樣,敵方也擁有什麽防禦秘寶,能夠化解所有的傷害。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難辦了……
“盧萬斯,你在猶豫什麽?趕緊攻過來啊!”將他猶豫不前的模樣收入眼中,“艾倫”笑得無比猙獰,“你剛才不是很強硬嗎?怎麽這會兒就全變了呢?可別告訴我……你的子彈已經用完了。”
“呵……”抬頭“欣賞”著他高高在上的姿態,盧萬斯開始焦急地思考應對之策,但依然維持著自信的表情,高聲宣揚道,“子彈這種東西,我要多少就有多少,反倒是你,畏畏縮縮地縮在殼裡不敢出來,實在是猥瑣至極。虧你自稱是艾倫,卻連他的一半風度都沒學到,這偽裝可實在不合格啊……”
只能兵行險招,先用激將法試試了……
在之前的攻擊全部無效化的前提下,再不停下來分析敵情、一味地進行盲目進攻和自殺沒什麽區別。可是這樣做究竟能起多少作用,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在聆聽了他的嘲諷之後,“艾倫”收斂了乖張的笑容,眼中的殺氣漸漸平複,瞳孔深邃的看不到底。雙方進入了短暫的休戰狀態。
“你說我的偽裝不合格?”
“難道不是嗎?要假扮一個人,不是光把外表變得和他一樣就行了,還要學習他的神態、行為、品行。你倒是說說看,除了這張臉以外,你還有哪一點像他?”尖銳的諷刺劃破了夜空,盧萬斯仰望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敵人,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而那人也不做爭辯,坦然接受了這樣的責備。
這少年說的一點也沒錯,他的確就是一個沒有自身形態的半吊子,成天靠假扮成別人的模樣四處為非作歹。對他來說,最大的樂趣莫過於看著那些平時飽受讚譽的人因為自己的行為而身敗名裂。
這種心理完全是病態的,可他本來也不是正常人,如何能夠以一個正常人的姿態過活?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吧……”
敵人的沉默是一個訊號,一個代表著他的內心正在掙扎的訊號。只要接著順藤摸瓜,一定能夠找出漏洞,套出他的弱點,然後將其一舉擊潰。
盧萬斯摸出了口袋裡的最後一枚子彈,將其牢牢地捏在手心,大腦裡的那根弦因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越發繃緊。
這是最後的機會,一定要找到最合適的時機才能使用,不然的話……
“哈……”“艾倫”沉下臉來,嘴角咧開,面部抽搐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就像壞掉的齒輪轉動的聲音一樣刺耳,聽得人腦殼發疼。
“住嘴……”
“你說什麽?”
“我叫你住嘴!”
耐心終於走到了極限,盧萬斯再也不管不顧,扣下了最後一下扳機。
子彈與空氣發生了劇烈的摩擦,筆直向著目標奔襲而去,然後在即將觸碰到對方身體的那一刻歸於虛無。
這回他看清了,擋住攻擊的不是什麽防具,確切地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擋住了攻擊,這與其說是“防禦”,不如說是“吸收”還比較妥當一些。
是了,他想起來了,艾倫和這人都具有的能力,正是將身體沙土化,所以不會被任何物理攻擊給難住。換句話說,自從決定用手槍和對方戰鬥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敗下陣來了。
“一個手下敗將有什麽資格對人發號施令?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艾倫”不屑地一揚首,絲毫不理會他的製止,反而笑得更為肆意猖狂,但笑了一會兒又覺得乏味,便停下來,換上了一副平靜的口吻,“小子,還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話?”
“對不起,你說過的廢話太多了,我沒興趣一句句都記住。”和對方的傲慢如出一轍,盧萬斯也對他的發言表達了不屑的態度。但這份失禮不但沒有觸怒對方,反而勾起了他無窮的興趣,打開了他的話閘。
目光緩緩落到那件銀色的戰衣上,“艾倫”語調一轉,變得溫和起來:“雖然你沒能夠打敗我,不過既然‘銀風’選中了你,那麽告訴你它的由來也不是不可以。”
“你會這麽好心?肯定有附加條件的吧!”
“沒有!”“艾倫”用十分肯定的口氣給出了答覆。
這倒讓盧萬斯有些動搖了:這個人,到底安的什麽心思?
“別糾結了。 雖然我不是什麽好人,可是對於想說的話是絕對不會吝惜的!”“艾倫”突然情緒高亢起來,也不顧盧萬斯錯愕的眼神,一股腦地將有關“銀風”的信息全部吐了出來,“創造這篇大陸的神明,特羅菲,是‘銀風’的上一個主人。而在特羅菲消亡之後,‘銀風’也曾一度銷聲匿跡,想不到竟然會出現在你這個乳臭未乾的毛小子手裡,真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特羅菲……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曾一度出現在語文課本中,但當時的他隻把那當成一個虛構的人物,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她真的存在,那就應該是神,是什麽東西消滅了身為創世者的她?她的戰衣又為何會認自己當新的主人?……諸如此類,種種疑問盤旋在他腦海中縈繞不去,使他忍不住想繼續探究下去。
可是……這個連真名都不敢透露的人所說的真是事實嗎?說不定是信手捏造的也有可能……
“好了,我能說的都說了,今晚來這兒的目的也達成了,是時候該回去了。”“艾倫”朝他擺了擺手,身形逐漸消散於無形。
說起來,今晚這場戰鬥的意義又在哪裡?難道他就是一時興起,想來戲耍自己一通?又或者是為了“銀風”?
不對……全都不對……一定有什麽別的理由!
就在他因為思考而頭疼欲裂的時候,美亞的突然闖入解開了他所有的疑惑:“不好了,艾倫出事了!”
“轟——”腦子裡有什麽炸開了。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跟美亞一起趕往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