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進食完畢,盧萬斯再去敲那扇緊閉著的房門,便沒有再遭到任何阻攔。因為在他們眼裡,真正的“神主”已經出現了,而他去討伐裡頭的冒牌貨是再正當不過的行為,誰都沒有資格質疑。
“出來吧,尼勒先生。”盧萬斯一邊敲門,一邊念出了哈根臨死前吐出的那個名字。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尼勒。”對方的回答非常簡潔,除了否定自己的身份以外並無其他。
“你的意思是……你是用假名去應聘宮廷畫師的?”盧萬斯挑了挑眉,光束在掌心聚集。
而裡頭的少年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發出的聲音更為陰沉可怖:“原來你是魔法師啊……看來黛拉果然快要不行了,居然這麽急著找一個半吊子來頂替自己。”
“我看快要不行的是你自己吧!”懶得再聽對方的嘮叨,盧萬斯一揮手,把整扇門直接轟飛,“你算什麽東西,天使那邊派來的間諜嗎?可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這麽蠢,就派你一個來興風作浪,乾的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事,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煙塵散去,那少年的容貌也逐漸映入了眼簾——金發藍眼,皮膚白皙,簡直就像是大自然鍛造的寶石一樣,精致到無可挑剔。
尼勒在桌上盤腿而坐,見門被炸了也不為所動,反而十分客氣地衝他笑了笑:“你好啊,盧萬斯先生,第一次用本來面目跟你見面,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這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難道他想說自己是個基佬嗎?
盧萬斯在心裡大吐特吐,但臉上依然維持著嚴肅的表情:“尼勒,束手就擒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是啊,我是無路可逃了。不過我從一開始也沒打算逃,你把我抓回去吧!”尼勒像是認命一般,跳下桌子跑到盧萬斯跟前,朝他伸出了雙手,“我弱得很,論打架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只要一個簡簡單單的束縛咒語就可以抓住我了。快點,別再磨蹭了……”
他居然不打算反抗?!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狀況,盧萬斯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但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忘記自己肩負著的任務,於是也不管尼勒的態度有多麽古怪,上來就給了他一拳,讓他失去了意識。
“這就解決了?”禿子俯身看了看人事不省的尼勒,不敢相信這個給他們村子帶來巨大威脅的敵人居然這麽輕易地就被解決了。
“應該是吧……”
“那就真的謝謝您了,要不是有您在,我們這回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你太客氣了,我也只是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而已。”盧萬斯摸了摸後腦杓,難得擺出了一副謙遜的姿態。
環顧四周,村民們都已經開始有說有笑,也能夠正常地進食,好像尼勒施加的咒語被自己用一句話就給破解了一樣。
可是真有這麽便宜的事嗎?
尼勒……他究竟是懷著什麽目的來做這些事的?如果無法弄清這一點,那自己就不能心安理得地回去交差。
“禿子!”
“什麽事啊大人?”一聽到盧萬斯的呼喚,禿子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好像已經完全把盧萬斯當成了自己的主人。
可盧萬斯這次的態度比之前溫和了不少,語氣也不再像剛才那樣高傲,讓禿子感覺有些受寵若驚:“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魯比。”
“魯比,今晚我要住在你家。”盧萬斯用的是陳述句,證明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而是在以魔法師的身份下達命令。 對於魯比來說,盧萬斯想要住在這裡當然沒有問題,可他擔心的地方在於——自己的家太過簡陋,會不會遭到對方的嫌棄?
“不要緊的,我打地鋪就可以,而且我要把這小子綁在柱子上,時時刻刻看著他。”亮明了自己的目的,盧萬斯變出了床鋪和被褥,又給魯比塞了一些食物,讓他分發給村民。
魯比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懷著滿腹的疑問接受了他的提議。
深夜,魯比的呼嚕聲充斥了整個屋子,尼勒也在束縛中熟睡了,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可對於盧萬斯來說,那股不祥的預感總是在心頭縈繞不去,讓他怎麽也睡不著。
既然睡不著,還不如起床。
盧萬斯穿上衣服,在確認了尼勒沒有恢復意識之後便步出了房門,開始在整個村子裡進行巡視。
而走著走著,他的注意力便被一個影子吸引了過去。
這裡沒有人,那也肯定不是自己的影子, 和影子怎麽會憑空出現呢?這又意味著什麽呢?
懷著這樣的疑問,盧萬斯催動魔法,掌心騰起了一團藍色的火焰,想借此試探出那個黑影的真面目。
可奇怪的現象發生了——那團黑影被火焰灼燒之後並沒有顯現出真面目,更沒有因此而消退,只是逐漸與火焰融為了一體。
就算使用檢測魔法也感應不到黑影的實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在地面上四處遊走——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滑稽的事?
盧萬斯冷哼一聲,轉身衝回房內,捏住了尼勒的下巴:“尼勒,你又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你不是都把我給綁起來了嗎?你覺得我還能做什麽?”尼勒緩緩睜開雙眼,面對盧萬斯的質問一臉無辜,“你看,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村民都被你給救了,逃過了全部餓死的厄運,而且現在還睡得這麽沉。對他們來說,吃飽睡足不就是生活的全部嗎?”
“這就是精靈王交代給你的任務不是嗎?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麽?還不趕緊帶我回去交差?”
“閉嘴,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發號施令了!”被尼勒的聲音吵得一陣煩躁,盧萬斯恨不得現在就撕爛他的嘴。可是不行,一旦這樣做了,就搞不清幕後主使是誰了。
但尼勒似乎並不打算就此住嘴,他的聲音就像魔咒一般在屋子裡回蕩著,並且逐漸飄散遠去,再度籠罩了整個村莊。
而這時盧萬斯猛然發現——月亮不見了。
那團不知名的黑影終於擴散了開來,將所有的光都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