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通美亞號碼的那一刻,一陣刺耳的噪音猛地響起。
“這是什麽鬼叫聲?!”從前天到現在就沒有打通過美亞的電話,盧萬斯開始心煩氣躁,隨手就把手機朝沙發上一扔,還把茶幾上的報紙撕成了碎片。
“喂喂喂,那是我今天剛買的報紙,還沒來得及看呢。”梅裡奇剛從廚房裡出來就看到了這令人心碎的一幕,想阻止卻已來不及,隻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又看了看盧萬斯鐵青的臉色,知道他還在為美亞的事煩心,但又想不出什麽安慰之詞,隻好采取“美食療傷法”,把剛烤出來的肉餅朝他面前一放,努了努嘴:“喏,你的早飯好了。”
“謝謝,下一頓我來做。”不知道是在小鎮的時候被奴役慣了還是怎麽的,一脫離那個環境,盧萬斯就變得什麽也不想乾,習慣性把所有的家務活都扔在一邊。
不過這樣做的結果是,所有的雜物都落到了梅裡奇的頭上。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有潔癖還真是一種悲哀。
“下一頓?”梅裡奇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動作,直起身來,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怎麽,我說錯了什麽嗎?”盧萬斯呆愣了半晌,好像還是不明白問題的症結所在。
對他的記性歎為觀止,梅裡奇歎了口氣,指著牆上的掛歷提醒:“我們今天不是跟卡希迪約好了晚上去她家做客嗎?昨晚才打電話確認過,你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對哦……”經過這麽一提醒,盧萬斯一拍腦袋,頓時恍然大悟,“今天要去鬼屋做客。”
“什麽鬼屋,你說話注意點,別回頭開口又把藍瑟夫人給得罪了!”
“有什麽關系,反正更過分的話我都說過了!”對於這種告誡,盧萬斯向來都是當成耳旁風,完全不放在心上,“才待了兩天就迫不及待地要見我們,你說她是受不了那個變態老姑婆了呢,還是已經打聽到了什麽,急著要告訴我們?”
“也可能只是單純覺得無聊了呢。”梅裡奇吐了吐舌頭,“不同年齡段的人總會有代溝的,卡希迪又沒有兄弟姐妹,肯定會感到寂寞吧……”
“寂寞?”腦海中浮現出卡希迪那張死氣沉沉的臉,盧萬斯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這一看法,“那個自閉症少女會寂寞?我看她巴不得全世界就只剩下她和小迪才好!”
“都說了叫你說話注意點!”梅裡奇這回像是真的有了點火氣,用力地把抹布朝茶幾上一甩,“不管怎麽說,卡希迪都是在以身犯險幫我們的忙,你可別因為救過她一回就忘乎所以了……”
“好好好,你別嘮叨了,我知錯了還不行嗎?”盧萬斯雙手高舉作投降狀,開始埋頭苦吃,不一會兒就解決了早飯,“我進去換衣服,一會兒我們就出發。”
中午飯點,藍瑟夫人家。
卡希迪的“回歸”讓整個公寓都充滿了喜慶的氛圍,女仆忙前忙後地端茶倒水,就連嚴肅刻板的藍瑟夫人都變得和顏悅色起來,不停地詢問倆人的生活狀況,對話基本如下(基本都是梅裡奇回答的):
“你們吃過了嗎?”
“吃過了。”
“現在在哪裡工作啊?”
“四處打點零工吧。”(其實是家裡蹲,由雷伊定期給他們打生活費)
“卡希迪說你們家離這兒不遠,所以你們有時間可以多來坐坐。”
“盧萬斯,你也說兩句吧,這樣一聲不吭很沒禮貌!”察覺到身邊人正在開小差,梅裡奇不由得一陣窘迫,
連忙小聲提醒。 “哦……那我就說了哦……”盧萬斯氣沉丹田,眸足勁兒大喊了一聲,“藍瑟夫人,是你說我們一周只能來這裡一次的,難道您的記性已經差到連自己前兩天說的話都記不住了嗎?”
這一聲強硬回復過後,在場之人除他之外全部呆若木雞。
“喵——”腳踝處傳來了軟綿綿的觸感,藍瑟夫人低頭一看,原來是小迪從裡屋跑了出來,可她的主人依舊不見蹤影。
“小迪,回去陪你的主人吧,這裡不需要你。”往小迪口中塞了一塊魚乾,藍瑟夫人正準備吩咐女仆把她強行抱走,卻遭到了盧萬斯的阻止,不由得有些惱怒,“你這是幹什麽?”
並不急著理睬對方,盧萬斯把小迪抱進懷裡逗弄了一番,而在這過程之中,他發現了蹊蹺之處:小迪的爪子和肚子上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而且眼睛渾濁,看上去狀態不佳。
卡希迪一向把小迪當成心肝寶貝,和她形影不離,怎麽會把她照顧成這個樣子?該不會是……
他將目光投向藍瑟夫人,毫不掩飾眼中的懷疑之色。而藍瑟夫人也猜出了他的想法,立刻義正言辭地予以反駁:“你別胡思亂想,我可沒有虐待小動物的癖好。再說了,就算我真的要這麽做,卡希迪也一定會阻止的!”
“可你怎麽解釋她身上的傷口?”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去問卡希迪本人!”盧萬斯說著便作勢要朝裡走。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卡希迪的臥室在哪裡,只不過是想借此來套話而已。
而沒等藍瑟夫人出言阻止,女仆就搶先一步開了口:“等一下,你不能進去!”
“為什麽不能?”盧萬斯頓住了腳步,一臉漠然地回過身來。
“老夫人,要不您就告訴他們吧……”轉向年邁的女主人,女仆眼中滿是哀求之色,“我有一種直覺,這幾天一直偷窺我們的八成不是他們。”
“偷窺狂?!”這下輪到盧萬斯驚叫出聲了, “你們碰到偷窺狂了?”
“不是我們,我跟老夫人合計過了,對方的目標應該就是小小姐一個人。”見主人一言不發,女仆壯著膽子把什麽都說了出來,“小迪身上的傷不是老夫人弄的。三天前,也就是你們離開的當晚,她曾經失蹤過幾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當時我沒有在意,以為她是自己溜到哪裡玩,不小心碰傷了,可是昨天晚上我拉窗簾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看到對面大樓有一個人正把望遠鏡對準這邊,明顯是在偷窺……”
由於太過慌張,她說到後面已經開始磕磕巴巴,不過好歹還是把完整的意思表達清楚了。
“那你們為什麽不報警?”
“因為……”
“是我叫她不要報警的。”藍瑟夫人沉著臉開口,截斷了女仆的話,“我一開始以為偷窺狂就在你們之中,所以沒讓她報警,想今天把你們約過來,直接把你們一網打盡。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判斷好像是錯了……”
“把我們當成偷窺狂?你可真有意思啊,老奶奶……”得知自己險些遭人冤枉,盧萬斯毒舌的老毛病又要犯了,不過看在卡希迪的份上,他最終還是沒有往下說。
“那您接下去準備怎麽辦?”梅裡奇走到窗邊,將目光投向對面大樓,卻什麽也沒看到,“如果這人真的是有意識地在窺人隱私,我勸你們還是趕快報警的好,否則遇到危險就麻煩了……”
“沒那個必要!”藍瑟夫人態度堅決,“我會保護好這個家和卡希迪的,不需要外人來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