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伊,你在嗎?”使盡渾身解數才調出了一種味道和紅茶相近的飲料,盧萬斯迫不及待地想把它送給雷伊,於是敲響了她的房門。
“進來吧……”傳出的聲音不是雷伊的,而是黛拉的。
盧萬斯推開房門,只見黛拉正捧著一本冊子在對雷伊念著什麽。
“原來你們都在啊……”為了緩解尷尬,盧萬斯硬著頭皮扯了一句不怎麽高明的開場白,把托盤輕輕擱到桌子上,上前看了兩眼書冊上寫的內容,發現一如既往是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因為知道他看不懂,黛拉也不藏著掖著,索性把書攤在他面前,讓他看個夠。雷伊則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茶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居然泡了紅茶?”
“是啊,被你聞出來了……”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盧萬斯連忙將注意力從書上移開,專心致志地介紹起自己的得意之作來,“這是我專門調製的紅茶,用的是和下界完全不同的食材,大祭司也可以嘗一嘗。”
“不好意思,我不太喝這種奇奇怪怪的飲料……”黛拉有些抱歉地摸了摸耳垂,說了句比較打擊人的話。
“沒關系……”盧萬斯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雖然他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但對方會這麽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也令人深感意外,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黛拉一直都是一個溫和內斂的人,除了那唯一一次比較尷尬的身體接觸,其余時候都是莊重寡言的。
“看來你們兩個有話要說,那我先回避一下好了。”黛拉走出屋子,臨走之前還補充了一句,“雷伊,我剛才說的話,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
接著只聽“吧嗒”一聲,她從外頭把門關上了。
“她叫你考慮什麽?”盧萬斯大大咧咧地朝椅子上一坐,隨手又拿起黛拉遺落的書瞎琢磨起來。
雷伊聳了聳肩:“還能是什麽?不就是和凱蒂的那些破事……”
盡管知道她對前幾天凱蒂的態度非常不滿,但聽到“破事”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總讓人覺得有些不舒服。
“你皺著眉頭幹嘛,我有說錯什麽嗎?”看到盧萬斯的表情,雷伊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還別說,這樣倒是比之前那副刻薄的嘴臉要可愛多了。
“是沒說錯什麽……”腦筋轉了轉,盧萬斯決定還是先順著雷伊比較方便展開話題,“不管凱蒂再怎麽不爽,至少你在你父王心裡的地位是要遠遠超過她的,光憑這一點,她就沒有跟你叫板的資格。”
“他重視我超過凱蒂?你在開玩笑吧?”雷伊露出了看白癡的神情,“如果他真的那麽重視我,就不會把母親和年紀尚幼的我給趕出去了。說到底,他還是嫌棄我母親是個人類,玷汙了王室的高貴血統!”
“不是這樣的!”
“你怎麽證明?”
盧萬斯內心掙扎了一會兒,終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編了一個瞎話:“因為他在臨死之前還提到了你的母親,說是因為當時凱蒂母親的家族過於強盛,他是看中了對方的勢力才娶的她,其實他心裡真正喜歡的還是你母親……唉?”
瞎話戛然而止,因為說瞎話的人被鉗製住了。
趁其不備,雷伊一把把他按到了床上,白白嫩嫩的手不停地在他的脖子上打圈,按摩得他骨頭都酥了。
“你……乾……嘛……”盧萬斯掙扎了兩下,發出了有氣無力的綿羊音。
“我幹嘛?”雷伊瞪大了眼睛,反過來問他,“我還問你想幹嘛呢。
費這麽大力氣編個謊話來騙我,很好玩嗎?” 沒想到自己編故事的能力居然糟糕到如此程度,三下五除二就被拆穿了,盧萬斯把視線轉移到牆上的畫像上,不去接她的話茬,只等這一頁翻過去。
口才不好是致命缺陷,少年還需加強鍛煉。
“你知道為什麽我一眼就看穿了你在說謊嗎?”
“為什麽?”
“因為我壓根就不在乎我母親的遭遇,更不在乎他為什麽拋棄我母親。”雷伊微微一笑,說出了在旁人聽來有些冷血的話,“自我有記憶開始,陪伴我的就是克勞克,就連福拉克,這個我名義上的父親,都因為忙於公務而經常疏於陪伴我,對於我母親的事他更是隻字未提。所以我對我母親連記憶都沒有,更別談什麽感情了。”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那麽不喜歡凱蒂呢?如果排除上一輩的恩怨,你和凱蒂就是單純的姐妹, 不存在其他利益衝突了吧?”在雷伊起身之後,盧萬斯悠閑地翻了個身,選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渾身頓時變得懶洋洋的。
“喂!”雷伊走回床邊,跟檢查作業的小學老師一樣拍了拍他的腦門,“你是得了健忘症嗎?前幾天她還在走廊上為了王位跟我吵架呢!”
盧萬斯不是抖M,當然不會任打不還手,所以他在挨了敲之後一把抓住了雷伊的手腕,冷靜有序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凱蒂還是個孩子,她怎麽可能繼承王位?她之所以那麽做,無非就是想惹你生氣而已。你忘了嗎?當時你父王才剛剛去世,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可唯有被選定為繼承人的你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她就是對這個感到不忿才會那樣對你,你還不明白嗎?”
“你放開!”雷伊拚命敲打著盧萬斯的手,企圖從他手中掙脫。
“我不放!”對方越是掙扎,盧萬斯就越是收緊手上的力道,讓她無法逃離。
然後雷伊就上嘴咬了,而且一咬就不松口,直到盧萬斯痛得哇哇大叫才勉強放過了他。
“這是你自找的。”雷伊松口時早已淚流滿面,鹹鹹的眼淚流進了嘴裡,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盧萬斯坐起身來,開始拿出手絹替她擦淚,明知她是在為什麽事而難過,可就是說不出安慰的話來。他只能一直等,等到她把眼淚哭乾為止,等到她心情平複為止,因為只有這樣,她的傷才能被徹底治愈。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發泄完畢的雷伊搖了搖身旁人的肩膀,卻發現他早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