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時間已經很晚了,眾人只能在卡希迪這狹小的住處將就一晚,第二天再啟程。
但是在差不多凌晨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了吵鬧聲和奔跑聲,好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如此大的聲響當然會把所有人都吵醒,即使是被連日來的疲勞折騰得夠嗆的盧萬斯也不得不睜開眼睛。
他打開一條門縫,暗中觀察外面的情況,而美亞則留意傾聽外面的聲音。
喧鬧聲持續了一會兒便平複了下來,緊接著便是粗獷而凶狠的質問聲。
“你們把寶石放在哪裡了?趕緊說!”
“我不知道什麽寶石,你們弄錯人了!”
哦……原來是打劫的,既然是這樣就好辦了,普通強盜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只要自己現在打開門走出去,就一定能化解這次危機。
但有人阻止了他這樣做,而那個人就是卡希迪。
“不要出去。”卡希迪擋在門前,神情非常堅決,“你聽我說,這一帶到處都是沙盜,即便你出去解決掉了這幾個,剩下的沙盜也會記得這個地方,到時候住在這裡的其他居民會倒霉的。”
盧萬斯聽後沉默了。
沙盜都有嚴重的報復心理,一旦他們的計劃受到阻礙,把怒氣撒向無辜者是很正常的舉動。卡希迪並不是貪生怕死,只是比自己更擅長審時度勢。
看到盧萬斯陷入遲疑,雷伊也加入了勸說的隊伍:“你剛才有沒有聽見,那個沙盜說的是‘寶石’而不是錢財,說明他就針對性地找到了那戶人家,搞不好整件事就是個‘黑吃黑’,沒有我們插手的份。”
雷伊說的也有道理,畢竟住在這一帶的應該都是家境相當貧寒的住戶,沒道理家裡會有寶石。
盧萬斯接受了這個解釋,放棄了多管閑事,坐回了自己的那塊地盤,重新打起盹來。
可外頭的吵鬧聲還在繼續,讓他根本無法安心入睡。
“好像又有另外的腳步聲,估計是巡邏隊。”美亞豎起了耳朵。
沙盜遇上巡邏隊,那還不得血肉橫飛?
盧萬斯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他又把門打開一條縫,而且這條縫比上次更大。
人有失策,馬有失蹄,正好有一名士兵站在門前,這一動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且這位兄弟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居然一腳把門踹開,然後拿刀指著屋子裡頭的人,衝著沙盜大喊:“把刀放下,不然他們就沒命了!”
這是演的哪一出?
照理說這麽乾的都應該是強盜,巡邏隊成員這麽乾,怕不是忘記吃藥了?
盧萬斯瞪大了眼睛,隻覺得糟點實在太多,令人不知從何吐起。
“大哥,不要拿我當人質,我不是沙盜的同夥,你這樣做是沒用的。”破天荒的,盧萬斯好心跟對方解釋。
但那位大哥似乎鐵了心了要這麽乾,根本沒有收回刀的打算:“沙盜一來,這裡的人全都跑光了,可你們卻還安然無恙地留在這兒,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你們是他們的同夥嗎?”
盧萬斯歎了口氣:“你這個腦子是怎麽進巡邏隊的?”
“少廢話!”士兵一把抓住盧萬斯的胳膊,把他提了起來,再度對著沙盜大喊,“趕緊退出去,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同夥。”
盧萬斯不是不能逃,而是根本不想逃,因為他想得很清楚,今晚他是怎麽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既然無法逃脫,不如主動迎擊。
“沙盜大哥,你覺得收我做小弟怎麽樣?”盧萬斯看向不遠處那個壯漢,調皮地眨了眨眼。
因為知道他肯定不是巡邏隊的人,所以沙盜對他這樣的舉動深感意外:“你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盧萬斯咧嘴笑笑,“要不這樣,你先暫時撤離,我一個人來擺平他們,你看怎麽樣?”
“就憑你?”沙盜皺眉,明顯不太相信。
巡邏隊成員少說也有50位,光憑盧萬斯一個人怎麽可能搞得定?
但盧萬斯並不覺得50是一個多麽了不起的數字,人一腳下去就能踩死幾百隻螞蟻,重要的是力量而不是數量,這是幾千年前就已經被印證的事實。
“相信我,我可以搞定。”盧萬斯眨了眨眼睛。
而抓著盧萬斯的那位士兵也有點不耐煩了:“聽見沒有,趕緊退出去,以後不要再進城了。”
這位也是相當搞笑,明明己方人馬在數量上佔有優勢也不肯奮力一搏,只知道逼著對方離開,連試圖去抓他們的勇氣都沒有。
而沙盜也知道今晚是不可能達成目的了,隻好帶著自己的手下悻悻離開,臨走前回頭多看了盧萬斯一眼。
沙盜退去後,盧萬斯將目光落在被打劫的那戶人家的男主人身上,並且發現他看上去非常狡詐,隱隱透出一股狠戾之氣,比剛才的沙盜有過之而無不及。
確認沙盜離開後,士兵松了一口氣,把盧萬斯放開,緊接著拽起了被打劫者的胳膊,不顧他妻女的反對將其帶走了。
“等一下!”就在隊長也要離開的時候,盧萬斯突然出聲,喊住了那名冷若冰霜的男性。
隊長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向盧萬斯:“你還有什麽事?”
“那個男的是不是從前也是沙盜。”盧萬斯朝前指了指。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隊長抬起下巴,一臉的高傲和不情願,“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隨意透露給外人。”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外人了。”盧萬斯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血痕,“你的手下剛才企圖拿我做人質,還弄傷了我,所以嚴格來說,我現在也是這次行動的參與者。”
隊長看到他的胳膊一直在往下滴血,眉間隱隱動容,似乎也認同了他的說法:“告訴你可以,但你要保證不會說出去。”
“我保證。”盧萬斯舉起雙手。
“是這樣的,我們在追蹤一批失竊的寶石,而如果不出意外,下手搶奪的應該就是這批沙盜。”隊長開始闡述前因後果,“剛才他們其實就是在‘黑吃黑’,其中一個成員私吞了寶石,遭到了沙盜頭目的追殺。所以現在我們要把他抓回去審問,來套出寶石的下落。”
“可萬一寶石不在他那裡呢?”盧萬斯提出了另一種可能。不與災厄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