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胡來了！”天主像是因為這番話陷入了混亂，怒吼了一聲後便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嗯，是很胡來……”對於天主的評價，盧萬斯並不否認，“不過我有胡來的資本。”

　“你說……什麽……”天主怔了半晌才勉強吐出一句話。

　“因為照目前的情況看，你是離不開我的幫助的，所以作為我繼續幫你的代價，你是不是應該把我的意見放在第一位，以彰顯你對我的尊重呢?”那副吃癟的表情看得盧萬斯渾身舒暢，使他忍不住出口多諷刺了兩句。

　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陷入了被動，天主也不再掙扎，隻好硬著頭皮同意了盧萬斯的提議:“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但這還不算完，盧萬斯想要的遠不止這些，他朝對方攤開手掌，做出索要物品的動作。

　“錢在桌子上，想要自己拿。”天主以為他是反悔剛才的舉動，現在又想要報酬了，心裡不由得冷哼一聲，指了指桌上那一攤金幣。

　豈料盧萬斯別說拿了，就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那邊，只是很執著地朝天主伸著手:“把你的護身寶物交出來。”

　“我沒有什麽護身寶物。”

　“你說謊！”

　在交談的過程中，盧萬斯在腦海裡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過了一遍，結果是天主身上一定佩戴了什麽東西，否則不可能抵抗得了樹靈的侵襲。

　如果他是先代的兒子還好說，畢竟是王室正統，血液中蘊含著非凡的靈力也是正常的。可他沒有，無論盧萬斯怎麽感應都感應不到超常的靈力，所以除了他有寶物護身以外沒有別的可能。

　意識到自己的一切都已被看穿，天主只有承認寶物存在的事實，並脫下上衣，露出腹部的一條長長的刀疤:“你說的那個是長老花了幾百年時間編織的靈符。為了防止它被奪走，所以他在我剛被過繼不久的時候就進行了一場手術，把靈符縫進了我的腹部。”

　醜陋的刀疤撕裂了腹肌，令目擊者膽戰心驚。

　“明明有更好的辦法，為什麽要鋌而走險?”片刻前的鄙視已經煙消雲散，如今盧萬斯隻覺得心驚肉跳，“靈符這種東西佩戴在身上也不是問題，非要剪開皮肉放進去，這種變態的方法你居然也能接受?”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想拒絕。”天主變出一把鋒利的尖刀，在自己的腹部比劃著，“因為長老當時說，除非把這個東西縫進我的身體裡，否則他就不選我了。因為我的資質不高，就算成年後也不會變得很強，只有這麽做才能保證我不會死於非命。”

　“……”這種扭曲的生存方式已經超出了盧萬斯的認知，因此他也不知道怎麽發表見解，只能默默地在一旁聽著。

　“我為了成為繼承人才接受了長老的安排，現在無論吃什麽苦頭也只能算自作自受。”天主把尖刀交到盧萬斯手上，“下手輕點，我從小沒吃過什麽苦頭，比較怕疼。”

　盧萬斯掂了掂手上尖刀的重量，然後二話不說扔到了一旁。

　本來已經閉上眼睛等著刀子落下的天主又因為這個聲響睜開了眼睛，一臉錯愕地看著被扔進角落裡的尖刀:“你不是要取我身體裡的靈符嗎?怎麽不動手?難道你想用手挖?”

　“又不是殺豬，挖個屁啊！”實在受不了他這副蠢相了，盧萬斯啐了一口，又飛起一腳把刀踢得更遠，“說白了不就是個保命的東西，留著就留著吧，還能礙到什麽事不成?我本來只是害怕你帶著這種東西會招致它們的猜忌，現在看來這層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是多余的吧……”天主還是有點遲疑不決。

　防禦是否卸除完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判定道歉者是否全心全意感到抱歉的標準之一。

　“聽我的，我說不需要就是不需要！”絮叨得久了，盧萬斯又開始發起橫來。

　怎麽說也是被拿捏住了命門，就是有再多意見也必須憋回去，所以天主壓下了所有的疑問，重新穿戴整齊，當作無事發生過。

　“如果沒什麽別的事的話，我可以走了嗎?”

　就在這個不平常的夜晚，他所有的驕傲都被消磨掉了。所以即使是告別，他也要征求對方的意見才能離開。

　“有別的事。”

　“那是什麽事呢?”

　“報酬。”

　天主又把收進懷裡的金幣倒在桌子上。

　盧萬斯搖頭:“我要的不是錢，而是房子。這所帳篷太小，你給我換個大的吧。”

　以他的估計，天亮的時候美亞應該就會把雷伊和凱蒂一起帶回來，到時候一個帳篷同時擠那麽多人一定會發生點尷尬的事。避免這種情況的最好方法就是換個寬敞的住所，那樣每個人都能擁有各自的私人空間，不知道有多方便。

　“這個方便，你們住到我家去不就好了?”天主突然變得熱情無比，拉住盧萬斯就要把他往家裡拽。

　“不，這個不好！”比起和天主住在一起，盧萬斯倒真的情願在這裡擠死算了。

　雷伊和凱蒂都是精靈，天主見了她們會有什麽反應還不一定呢……

　“那也有別的辦法！”天主雙手合十，像是在向什麽發出祈禱。祈禱持續了一陣子後，琳菲的帳篷就像是充了氣的氣球一樣越變越大，很快就變成了容得下十幾個人居住的大小。

　不過唯一可惜的是——房間的數量沒有變多，只能打地鋪睡覺了。

　“這是什麽奇怪的魔法?”在盧萬斯以往的認知中，魔法這東西無外乎3種用處——攻擊、防禦、治愈。至於拿來擴建房屋，他真的是聞所未聞。

　而天主卻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自誇的點，開始洋洋灑灑地敘說起來:“這是我們祖上流傳下來的秘術，是專門用來解決住宅問題的。不知道現在這個大小，你覺得夠不夠?”

　“夠了，夠了……”生怕他一個激動又做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舉動來，盧萬斯連連擺手，證明這個大小確實是夠了。

　要是再擴建下去，這裡都要成旅店了。

　“天主，請您早點回去吧，明天中午我再去接你。”盧萬斯本來是想勤快一回、早點出發的，可轉念一想，雷伊回來之後搞不好又會鬧出什麽事來，自己估計又要分散精力，所以為了保證充足的睡眠，他決定還是把出發的時間延遲到中午。

　天主走了之後，盧萬斯前腳剛洗完澡，後腳美亞也回來了，而且還不負眾望地帶回了雷伊和凱蒂。

　“你做了什麽?”進門的第一句不是別的，正是對帳篷發生的變化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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