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盧萬斯應邀來到墳地,身旁沒有了美亞的陪伴。
樹葉簌簌而落,襯托出他的形單影隻。
而在他到來後不久,另一個俊美不凡的男性也隨之出現。
“盧萬斯,我就知道你會來的。”蘭思博面帶微笑,禮貌疏遠、卻又帶著難以言說的誘惑力,就像是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寒暄的話就不說了,我把你叫過來就是為了和你談一件事,只要你答應,我就可以幫助你。”
“幫助我什麽?”盧萬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和看著一棵樹沒什麽區別。
“幫你擺脫魔的控制。”蘭思博周身突然釋放出寒意。
這句話一出來,盧萬斯感覺到身體裡魔王在蠢蠢欲動,似乎想要重複在穆羅山上的所做的事,取代他的意識,控制他的身體。
這當然被他以強硬的態度給壓製了下去。
他的事只能由他親自解決,別的誰也不能插手。
“原來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對我說這個?”
“不然你以為會是什麽?”蘭思博十分冷靜地回擊,“你以為我會害你嗎?告訴你,我沒那個工夫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只要魔從你身上剝離,你就會恢復普通人的身份,也就能和我一樣成為神主的信徒。”
“或者說……你本來就已經被神主選定了。”蘭思博指向他身上披著的戰衣,一臉凝重,“這是神主因為賞識你而賜予你的禮物,也是你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武器,如果你拒絕他的請求,恐怕以後就不能再佔有這些東西了……”
盧萬斯本來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但一想到可能會失去“銀風”這樣的有力裝備,一時間也有些舉棋不定。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蘭思博開始了催促。
正如同盧萬斯把他當作夥伴一樣,他也希望能夠和盧萬斯同一陣線,但如果盧萬斯執意站在特羅菲的對立面,兩相權衡之下,他一定會選擇後者。
才認識1年的朋友和自幼受教育必須要信奉的神主之間,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盧萬斯,我提醒你,不要想著先加入我們然後暗地裡做一些事,神主是不會被你欺騙的。”
這不是警告而是忠告。蘭思博不希望盧萬斯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所以特地開口提醒了他這麽一句。
經過這麽一提醒,盧萬斯本來的打算也化為了泡影,所以他反而看開了,對蘭思博從容一笑,隨即脫下了身上的戰衣,整齊疊好送到他面前。
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麽,蘭思博不可能不清楚。
“你真的寧可放棄神主的恩寵也要站在魔的那邊?”蘭思博感到不可思議。
“話別說得那麽難聽,弄得好像我有多墮落一樣。”盧萬斯無所顧忌地笑了,“我不會站在任何一邊,神魔之間的鬥爭跟我完全沒有關系,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艾美。只有她才是我的一切……”
“難道你以為神主沒有能力擊敗使者嗎?”蘭思博對盧萬斯的說法發出質疑,“如果你隻想打敗露米婭和艾倫,沒有必要非把希望寄托在魔的身上,神主一樣可以幫助你。”
“空口無憑。”盧萬斯冷冷回擊,“如果他真的還在意人的死活,那為什麽沒有在使者降下災厄的時候出現阻止?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沒有。”蘭思博當機立斷地給出了答案,“神主的心思不是我應該胡亂揣測的,包括你也一樣,盧萬斯。”
面對蘭思博對“神主”的盲目信服,盧萬斯能感受到的只有無奈:“提醒的話我隻說一次,以後絕不再重複了。‘銀風’還給你,我不會要他的東西,但卻必須得到鎖魂珠。”
“那你真是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選擇。”
伴隨著一陣颶風,特羅菲於空地中央現身。
他依然是半遮著臉,不讓任何人看清他完整的面容,見到盧萬斯雙手送上的“銀風”也只是輕輕一笑,然後吹了口氣將它化為無形:“你眼中的寶物在我眼裡不過是垃圾,如果你實在不想要也不需要還給我,直接扔掉就是了。”
剛才還閃爍著光澤的銀風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此,一直支撐著盧萬斯走到現在的得力裝備化為了烏有。
“很蠢嗎?我不覺得。”盧萬斯放下抬起的雙手,看向特羅菲的眼神中帶了些許感慨。
“你當然蠢,而且蠢得無可救藥。”特羅菲指了指太陽穴,“如果你要從我手裡搶鎖魂珠的話,完全可以假意投誠,然後趁我防禦薄弱的時候下手,那樣說不定成功的幾率會高一點。或者說,如果有‘銀風’在身,你至少可以在戰鬥的時候發揮更多的實力,不至於被我一擊就打垮。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盧萬斯聽後毫不動容,只是默默喚出“雪牙”,並連同沉寂已久的海女也一起喚了出來。
這裡沒有海水,但至少有湖泊,所以他在不確信海女能不能發揮作用的前提下依然把她召喚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你說的我都有想過,可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那些全都沒有用。”盧萬斯的目光變得說不出的冰冷,如同墜入深淵一般黯淡無光,“你太過強大,在你面前,耍任何小聰明都是枉然,甚至還可能加速我的死亡。不過你既然還願意站在這裡和我廢話,就表示你並不想置我於死地,而我唯一的生機就在這裡。”
“哦……你終於要使用那一招了嗎?”特羅菲聽了他的話後並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了些許期待之色。
失去了“銀風”的盧萬斯猶如一隻折斷了翅膀的小鳥,僅僅有“雪牙”的支撐是什麽也做不到的。
所以……他只能借助魔的力量來反抗神明。
凝視著盧萬斯周身越來越濃的黑氣,特羅菲感到心跳正在加快。
老朋友……想不到隔了千年之久,我還能有和你敘舊的機會啊……
蘭思博早就注意到戰鬥開始的訊號,早早退到了一邊,但也並沒有遠離戰場,而是在旁默默觀戰。
這場戰鬥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他必須要親眼見證才行。
待盧萬斯的身體被魔之力充斥完畢後,特羅菲也仿佛啟動了身體的某個開關,渾身開始釋放出純白的光芒,而這種純白和他本身給人的壓抑感是格格不入的。
而與此同時,覆蓋住他半張臉的面具也開始脫落。
隨後裸露出來的,是半張骷髏臉。不與災厄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