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料,特羅菲聽了這話後果然有所反應:“你真的想回應我的願望?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呢。”
“討厭你?我討厭你做什麽?”盧萬斯這不是明知故問,他是真不知道為什麽特羅菲會這樣認為,“大家都是幾千歲的神魔,不要用‘討厭’這麽低級的詞匯,起碼也要用‘恨’吧?”
其實只要用心感受,也不難察覺魔的心裡是有恨的,只是這份恨在隨時間的流逝而減退,現在早已所剩無幾了。
“這麽說……你真的不討厭我?”特羅菲臉上露出了盧萬斯難以理解的喜悅之情。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弄的好像他對自己有意思一樣?
看著特羅菲透著歡喜的目光,盧萬斯隻覺得頭皮發麻。不過好在特羅菲命令蘭思博收回了破魔術,他也總算可以緩一口氣了。
失去魔的力量,對此刻的他來說可以說是致命的打擊。
總之,只要穩住了特羅菲,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老朋友,我的記性不太好,你要不跟我講講,我們以前有過什麽恩怨吧。”這會兒魔王已經陷入了沉睡,但盧萬斯依然用他的口氣說話,因為覺得這樣更容易得到特羅菲的認同。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他實在無法理解,特羅菲和魔王之間到底算是什麽關系。
如果說是敵人的話,特羅菲為什麽一口一個“老朋友”的叫,魔王為什麽對他幾乎毫無厭惡之情?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合邏輯的。
“塔裡,在你死之前,我們訂下過一個賭約,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就複述給你聽。”特羅菲不知從哪裡又掏出了半個面具,擋住了形同骷髏的半張臉。
骷髏臉一被擋住,現場的壓抑氛圍頓時緩解了不少。
“你說吧,我聽著。”
這下不光是盧萬斯,就連海女、蘭思博都沉下心來認真聽他說話。
“首先我必須承認,你被稱為‘魔’是不對的,因為這片大陸是我們兩個聯手打造的,所以說,不光我是創世神,你也應該是創世神才對。”
這話一出口,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可是不對,如果我是神,怎麽會那麽嗜血?”盧萬斯抬起胳膊,看著漆黑的巨大利爪,覺得這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一位神該擁有的東西。
“人分好人壞人,神當然也有陰暗面和光明面,這一點都不稀奇。”特羅菲給出了十分輕快的解答,“你只是性格比較陰暗和偏激,但在大是大非上我們還是能同一陣線的,所以在一同開創出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的關系還非常融洽,並沒有到後來那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後來究竟發什麽了什麽,導致你必須要親手封印我呢?”聽到這裡,盧萬斯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用特羅菲說,他也開始主動尋根究底起來。
“那還用說?當然是意見不同咯。”特羅菲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出了一句感歎,“那時候,我提議打破兩個世界之間的間隔,把人類世界和這裡融合在一起,但你不同意,堅持要維持原狀,這才導致了後來矛盾的發生。”
政見不同果然是非常尖銳的矛盾,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這樣……
“可我不明白,明明在之後的戰鬥中我輸了,為什麽你沒有把兩個世界融為一體呢?”這是盧萬斯不能理解的地方。
對於這一點,特羅菲也給出了解釋:“因為封印你讓我神力大損,而且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光憑我根本無法達成把兩個世界融為一體的理想,還必須要結合你的力量才可以,所以就一直等到了現在。”
等了千年才等到老友回來,的確是非常令人感慨的事……
見盧萬斯遲疑不決,特羅菲又補充道:“你也看到了吧。現在這個世界弊病實在太多了,而且上下世界的分層也滋生出了不少弊病,就連幾個不小心獲得了神力的人類都開始在人界作亂,擾得你們不得安寧。所以還是合二為一比較方便管理,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
站在客觀的角度上,說不這麽認為是假的,但是從主觀因素來判斷,盧萬斯確實不希望特羅菲的願望成真,因為一旦變成那樣,就意味著世界會發生大的震蕩,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亡或者流離失所。
悲劇發生過一次就夠了,不需要再發生第二次。
“我需要時間考慮。”盧萬斯抬手示意,“再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會給你回應的。”
“兩天以後,你能給我我想要的回應嗎?”特羅菲饒有興致地望著他,無形中給他施加了一股壓力。
“我不知道。”盧萬斯不喜歡許下自己做不到的承諾,所以他這次沒有使用任何欺騙性的措辭,很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那好吧,我就給你那個時間考慮。兩天以後的這個時間,我們還是這裡見面,到時候,我要知道你的決定……”特羅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事先聲明,如果到那時候你爽約或是給出的答案我不滿意的話,我就只能采取最下乘的手段了。”
所謂的下乘手段,應該就是指蘭思博的破魔術吧……
強行把魔王的靈魂從自己身體裡抽離,再另外找一個聽話的容器,對特羅菲來說並不是難事,甚至那個容器可能就是蘭思博本人。問題在於蘭思博到底知不知道特羅菲的打算?
要是他是知道卻執意聽從那也沒辦法,但如果他是被誆騙,那還是勸他早點醒悟比較好。
“蘭思博,跟我走吧,美亞還在等你。”盧萬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朝蘭思博伸出了手。
蘭思博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手,無奈地露出一絲苦笑:“你還是不認可我的做法嗎?”
“是,我不認可你的做法。”盧萬斯語氣堅決,“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你總是美亞的哥哥,有什麽想法應該第一時間跟她商量。之前你總說美亞任性,對你的示好置之不理,現在看來你也比她高明不到哪裡去。”
一提到這個話題,盧萬斯就完全進入了說教模式,像個老頭一樣喋喋不休。
蘭思博歎了口氣:“那好吧,我跟你回去。”
“啊?”想不到蘭思博這就聽話了,盧萬斯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把目光轉向特羅菲,征詢道,“你願意放他走?”
“聽你的說法,好像是我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一樣。”特羅菲皺眉,“本來就是他自己要跟著我的,他要去哪裡都可以隨意去,我無所謂。”
“沒錯,是我自己要留在神主身邊的,他沒有強迫我。我現在跟你回去,但你要記得,如果到時候你表現不當,我還是會使用破魔術。”蘭思博又強調了一遍自己的立場。
盧萬斯已經不想再聽這種話了,拉上蘭思博和海女就踏上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