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試藥是嘴對嘴的試藥嗎?”美亞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傻的問題。

　“那不然呢?難道試藥還有額頭對額頭的?”話說得多了之後，老頭子也變得越來越大膽，都開始懟人了，不過懟歸懟，最終還是力氣不支倒了下來。

　美亞左右四顧無人，又仰著脖子望了一陣，連直接硬闖都試過了，結果還是沒辦法，只能先扛起這個老頭跑回琳菲的帳篷。

　琳菲的帳篷。

　盧萬斯正坐在床上發呆，一看到美亞扛著個老頭子跑回來，看得眼神都發直了:“這是誰?”

　“我也不知道。”美亞把已經極度虛弱的老頭放在傑克身旁，趕緊去打了一盆熱水來就要開始給老頭洗腳。但在快要開洗的時候，她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點。

　於是她暫時停下手上的動作，開始檢查對方的足部，結果證實並無任何傷口，不由得暗暗稱奇:“琳菲說過，患了瘟疫的人如果足部受傷，病情就會急劇惡化。可我看他的腳好好的，也沒受傷啊……”

　“是嗎?這個我倒是沒留意。”盧萬斯完全不關心這個陌生老頭的死活，一個勁地打著呵欠。

　“也不需要你來留意，我已經很仔細地查看過了，他的足部完好無損，就是沒有受傷。所以他的病情沒有理由惡化，除非是瘟疫進化了。”美亞站起身來，捶了捶發酸的腰，十分確信地講述著自己的看法。

　盧萬斯摩挲著下巴，又想了想美亞的話，得出了另一個結論:“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沒病，只是太累所以虛脫了而已，所以表現出來的症狀和瘟疫完全不吻合，是你太一驚一乍了。”

　“總之一切等琳菲回來再說吧，我們兩個什麽都不懂，瞎捉摸也是白費功夫，還不如趁這個時候出去覓食。”聽到肚子裡傳出“咕咕”叫的聲音，美亞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一上午加一晚上沒有進食了，又想到似乎在湖的另一側有幾個移動的小食攤，不自覺口中生津。

　“行吧，早去早回，記得幫我帶點。”盧萬斯十分認同她的意見，之後擺了擺手，又抓起被子蒙在了頭上，“我要繼續補覺了。”

　“懶蟲！”美亞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語氣中卻滿是寵溺。

　盧萬斯本來假裝已經入睡，而等美亞離開後就立刻從床上爬起來，開始重新觀察並排躺著的傑克和那個陌生的老頭，企圖尋找二者之間的聯系。

　從人際關系的角度而言，他們都是和天主有密切聯系的人，所以這幾個人患病的原因還真不好說。有可能是他們不知道去了哪裡把瘟疫帶了回來，也可能是反過來，天主先感染了瘟疫然後傳染給他們。

　如果這是天災還好，但如果是人為，搞不好又是和上次一樣，有什麽陰謀即將在這片土地上發生。

　那經歷了屠戳之後的滿目血色，至今都還時常回蕩在他的噩夢中，使他每每想起都會心情沉重。

　“聽我一句話，不要為過去的事而後悔，否則你自己會活不下去的。”魔王的口氣像是勸誡，卻不知為何彌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又不是我做的，我後悔幹什麽?”盧萬斯冷笑著回應，“明明是你造的孽，卻留給我來承擔，你還真是悠閑。”

　“你這是在怨我?”魔王反問。

　“沒有，我不怨你，也不怨任何人。”盧萬斯呢喃著閉上眼睛，“你看，我這不就是想想嘛。是你自己冒出來的，可不能怪我……”

　“嗯……確實，是我太欠了。抱歉打擾了。”魔王懶得再往下說，很快就閉上了嘴。

　在魔王閉上嘴後沒多久，美亞就拎著一袋子食物回來了。

　“這是烤餅，餡應該是甜的，不過絕對是你沒吃過的類型。”美亞從袋子裡拿出一張烤餅放到他手心裡，卻忘記了烤餅的溫度，差點把盧萬斯的手心燙得通紅，“喂，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盧萬斯十分冷靜地吹了吹手，似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注意到盧萬斯的反常，美亞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卻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只有捶了捶他的肩膀:“喂，你在幹嘛?發愣幹什麽?”

　盧萬斯輕哼一聲，把烤餅往嘴裡塞，但目光一直都十分凝重，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異樣的氣息。

　一張烤餅進肚，空蕩蕩的胃瞬間被填滿了一半，也正是在這時，盧萬斯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向美亞解釋自己的疑慮:“我聞到了一股香味，而且這香味非常特別，不像是普通的青草香。”

　平民區遍野都是草地，聞到青草香本來就沒什麽，但如果是之前從未聞到過的青草香，就很有必要深入探究一番了。

　“什麽青草香，這不是香煙的味道嗎?”美亞也嗅了嗅，確實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好像是兩種味道的混合體，難聞死了。”

　“我覺得這股味道有古怪，如果順著追查下去，說不定會發現什麽。”言畢，沒等美亞同意，盧萬斯就擅自下了床，並且轉眼就穿戴整齊，好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去吧，趁這股味道還比較濃烈的時候，我們去把它調查清楚。”

　“你休息吧，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美亞企圖把他按回床上，不過最終也只是徒勞。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做劇烈動作，估計問題不會很大。”拽著美亞的手，盧萬斯一路朝外奔跑，很快就進入了樹林深處。

　而美亞在這時隱隱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在自己停住腳步的同時還拉住了盧萬斯，讓他不要再繼續向前了。

　“還有一點點，我能感覺得到源頭就在前面一點點的地方。”盧萬斯還不死心，依然一個勁地望著前方，企圖找出些蛛絲馬跡。

　“但直覺告訴我，我們不應該再繼續前進了。”美亞這回態度異常堅定，“我們已經走得很遠了，前面連我都沒去過，就算那裡真有什麽，貿然前進的話也只會打草驚蛇，還是小心為妙。”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我們現在就回去！”

　最後，在美亞的一再堅持下，盧萬斯只能被迫跟著她沿路返回。

　回到帳篷時，琳菲已經回來，得知病患又多一例時什麽反應也沒有。

　這讓美亞覺得有些古怪:“你怎麽這種反應?我還以為你會很驚訝呢……”

　“驚訝有什麽用?”琳菲歎了口氣，“這下麻煩大了……”不與災厄結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