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樓已經是黃昏，豬人公司下班很早。傑克將手裡一塊金色的豬豬幣放入口袋，這是他拿到的一天工資，以非豬為由被老板扣下了一半。

　　一塊金色豬豬幣價值一百個普通豬豬幣，也就是說只要做十天，就可以得到一千。

　　這家公司算是中型，應聘時候傑克被低估和蔑視了，豬人領導看都不看傑克直接就要把他架出去。

　　傑克就此展現了他讀四年財經專業的優勢。

　　他用手勢做了一個stop的動作，拿起身邊狂亂抓發沉迷在算術中無法自拔的豬人的帳本，掃了一眼第一頁就報出了計算結果。

　　豬人的帳本計算很簡單，其中無非是涉及到加減乘除。這個不用傑克來，小學生就可以解決。

　　豬人們目瞪口呆，都不相信結果為真，領導更是憤怒地直接擼起袖子趕人，傑克沒等豬人領導動手自己就走了，還沒從這棟七層的高樓走下，傑克又被那個抓狂的算術豬人請了回去。

　　不過雖然能力上得到認可，傑克還是頗受擠兌，他的工作除了計算，還被叫去做了其他很多事情，像是幫忙倒水，分到的飯菜少的可憐，被插隊……前面來了一個豬人後面跟著一大群學樣，傑克頃刻間排到了最後。

　　要不是為了豬豬幣，傑克不會再踏進這家公司第二步。他忍不住感慨怎麽豬人和豬人之間差距就這麽大?下城區的豬人可不是這麽對待他的。

　　豬人群中，傑克與他們擦肩而過，那些豬人用冷漠警惕地目光盯著他，老人女性小孩自動遠離傑克一米遠，一時間傑克身邊仿佛出現了一個真空帶。

　　天氣漸冷，晚風吹進傑克的衣領裡使他忍不住發抖，街燈是橘色暖調，卻溫暖不了他的心。

　　他看著那張張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豬臉低下頭，心裡深深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屬於人類，他在豬人社會中只是一個異類。心累啊。

　　洗澡還是要去的，傑克再怎麽想離開這裡也得先洗完再回去。

　　他很快就把那一點點小傷感拋在腦後了，走在大街上，傑克這一次的目的地是泥巴浴盆健康所，名字中有泥巴的意思，波利波波浴室的效果其實不錯。

　　這個時間正有許多豬人離開這家店，傑克作為非豬進門時很受矚目。有些豬人上下打量傑克一番就像是在打量裝飾品一樣。傑克做魔術時備受矚目，不怕目光。他看見浴澡價格，有些失落摸了摸手上還沒捂熱的金豬豬幣無奈交出去。

　　原來這裡的價格有共浴和單人間，單人間分豪華和普通，普通是一百一個，在夜晚來臨之前開放。

　　上了一天班的工資還不夠一次豪華浴澡的。深深感到自己貧窮的傑克歎了口氣，走進浴室。

　　浴室很乾淨，房間寬敞，熱氣騰騰，雲霧繚繞。除了隔音效果差一點，聲音都有，也很清晰回蕩在房間裡。

　　對得起一百個板，傑克舒服躺在水裡放松自己的肌肉四肢，幾天來的奔波疲憊全部一掃而逝。連精神狀態都到達了少有的飽和，視野明亮起來。

　　浴池底部鋪著厚厚一層細沙，水溫恰好，在這個浴池裡劃水一會兒，舒服到整個人沉到水底什麽都不想動，水面上咕嚕咕嚕一個個氣泡。

　　水底下的世界非常安靜，往上看可以欣賞著天花板上粼粼的波光。

　　一看不知道，天花板裝修不知道是惡搞還是怎麽，竟然是一排排眼珠，眼白和黑瞳孔睜得大大的，對上他的視線集體眨了眨眼睛，令人發寒。

　　什麽?眨了眨眼睛！

　　傑克忘記自己還在水底驚呼出來，嗆了口水連忙浮上水面，趴在浴池邊上吐出水，抬頭看去。

　　哪裡有什麽眼球?燈光下是純白的天花板，一切都像是他的錯覺。

　　是泡時間太久了?還是腦袋進水了?人體視覺暫留在他腦海裡的畫面這次有些長，傑克擦乾淨頭髮，把自己耳朵裡的水擦乾淨，才確信剛才的那些不是他的幻覺。

　　自從感覺到魔術的力量存在，他就對精神狀態感知力變強了，他知道現在他的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好到視野中不可能出現一些暗影怪物之類的東西。那剛才那些又是什麽呢?

　　傑克百思不得其解，他此刻全身暖洋洋變得懶洋洋不願意思考。頭蒸得暈乎乎，被風一吹才醒來。

　　周圍靜謐，在他踏出門的一刻，健康所的燈就熄滅了。連月亮都不見的黑夜裡，傑克連忙舉起火把摸黑亂竄回到波利波波家中。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傑克就失眠很久，輾轉反側，有時候做一個草席一卷才能安然入夢。波利波波客房間有床，躺在床上睡覺經常睡不著，有時候波利波波的打鼾聲太響，有的時候是不疲憊不想睡。

　　這一次傑克也沒有睡，他回憶起在浴池的細節，那些眼球在波光粼粼的水波中那麽虛假，如果不是那些眼珠同時轉向他眨眼，傑克不會覺得它們是活的生物。

　　這麽多的眼珠能去哪裡?傑克想到線索在腦海裡一閃而逝，手忙腳亂下床，拿起放在一旁的火把往窗戶一照。

　　那裡有什麽?他記得他的房間是靠近湖畔的，沒有樹什麽，但是余光掃過處卻發現一個黑色的影子佇立在那。

　　握著火把的手顫了顫，火光也搖曳一下照亮周圍，借著昏暗的光線，可以看清楚一個豬人站在距離窗戶不遠處，目光呆滯，一動不動。

　　波利波波?！

　　傑克伸出手在波利波波面前晃了晃，波利波波瞪著的眼珠完全沒有反應。他又推了推豬人波利波波，發現對方站得很穩推不動。

　　“這是夢遊?”

　　傑克在叫醒波利波波和隨他去裡面選擇中徘徊，波利波波卻二話不說抬手給了他一個大豬蹄子。傑克反應敏捷，在大豬蹄子上來的時候就抓住了它。

　　這下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波利波波沒有了一隻蹄子，就伸出另一隻蹄子，也被傑克鎮壓就把腦袋往傑克身上拱。

　　傑克在叫了幾聲沒反應的情況下給了波利波波一拳。這一拳沒有打醒他而是直接把豬人波利波波打暈了。

　　“夢遊症真可怕。”傑克嘀咕一句，躺回床上，再回憶之前的事情又變得不得其解。

　　曙光照在波利波波的臉上他摸了摸明顯感到疼痛的左眼站起來，發現自己在傑克房間窗戶下沒多想，溜進房間去搞發明。

　　“等等，波利波波。”

　　傑克叫住波利波波:“你昨天夢遊了。”

　　“夢遊是什麽意思?”波利波波疑惑道。

　　“就是在睡覺後身體被潛意識控制做一些事情。”傑克問:“你以前有過睡覺醒來後換了一個地方或者發現自己身上有變化的事情嗎?”

　　“有，月圓之夜的時候我在森林裡睡著了，醒來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很多肉。”

　　這是變成瘋豬形態了吧?傑克疑惑波利波波不在家在森林做什麽，聞言就不說什麽。反正就波利波波這點戰鬥力，就算夢遊中打人，傑克不用穿上護甲直接站在那讓波利波波打都不會有事。

　　在豬人趕工作堵車在路上的時間裡，傑克已經憑借輕身術和行走手杖來到了公司。奇怪的是今天原來的公司領導沒有來上班，而是由另一個豬人代替他的職位。

　　“奧良，今天他怎麽沒來。”傑克算完帳悄悄指了指換人的座位。奧良是他昨天應聘時候在糾結算術的豬人，和傑克勉強能說的上話。

　　“聽說有事去了法庭。”奧良告訴傑克:“他手底下的工廠出事，有豬人工人把他的工廠設備砸了，不僅如此還有幾個逃跑失蹤的。”

　　“怎麽會突然這樣，城裡真是太可怕了。”米萊小聲說著繼續投入工作。

　　他是鄉下來的豬人，能夠在城市獲得一席之地多虧了他多年的勤奮打拚和奮鬥，雖然這些年還只是縮在一間小小公寓裡，在還銀行的貸款。

　　但是能夠在這裡靠著薪水生活，有吃有喝，米萊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件事情被當作談資在豬人公司傳開，傑克的帳目差不多計算完畢，交給核對的豬人後他又被新上司委托去幹其他的活，一直忙到下班。

　　這天晚上波利波波再次夢遊，這一次比上一次可嚴重多了，他今天在研究怎麽把水自動加熱，睡前還抱著一把鋸子在工作。而且就像是看得到一樣，傑克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裡。

　　傑克做了一個暗影操縱儀，這是在他建立前面科技的前提下解鎖的魔法儀器。眼球事件給他帶來了不知名的危機感。

　　他做完一把影刀，埋頭研究了一會兒怎麽製作觸手召喚書，配方是從植物圖鑒上得到的，製作時不會像平時一樣製造東西手就不由自主動起來。雖然材料還是這些材料卻不知道怎麽用。

　　他翻了翻植物圖鑒書，看見一種關於像眼球一樣的植物描寫，正打算閱讀，就被豬人波利波波打斷了。

　　波利波波拿著鐵鋸子站在門外鋸門，本來門不是傑克的鋸就鋸吧，可那嘎吱嘎吱大半夜的聲音叫傑克完全無法集中於做自己的事情。

　　他把筆一放，怒氣衝衝跳出窗戶去找波利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