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的第一天,晴。
真是太糟糕了,現在船上全是一股子酸臭味,韋伯吐得太厲害了,我不得不分出一點時間打掃衛生。我快要忙的轉不過來,感謝猴子派瑞德幫了我很大的忙。
大海一望無際,它比我想象的要廣闊和荒涼。我的夥伴薇洛對大海並不感興趣,她一直呆在房間裡,我本希望她去房間外面轉轉會更好,但是現在甲板上慘不忍睹,我也想躲進房子裡,作為船長我還得去操控船舵。派瑞德是個勤奮的小夥,但是他總在忙於我交給他的事情,我不能打擾他。這樣的日子只是開頭,今天絕對不是最忙碌無聊的日子。
親愛的威爾芭,我想你足夠勇敢面對風浪,但大海給我上的第一堂課是學會忍受孤獨。】寫自——傑克。
展開寶藏圖,上面標注的小點代表著他目前的大概位置,離這裡最近的地方有一座海島,這座海島上畫著一個×,有寶藏的樣子。傑克揉了把臉,別管有沒有寶藏了先找個海島靠岸再說。
如果說傑克出發時意氣風發,壯志凌雲,頗有一副船長氣勢。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找韋伯幫忙打手,卻發現對方縮在小角落,一臉頹廢,整個蜘蛛都焉了。
“你還可以嗎?”傑克用同情的眼神望著蜘蛛腿都在抽搐的韋伯,他沒想到對方暈船這麽嚴重。
韋伯想回應傑克,他抬起頭朝傑克露出濕漉漉的眼睛,臉色泛青,毛茸茸的臉微微鼓起,張嘴卻吐出一口黃綠色的液體。捂著嘴巴沒用,嘔吐物在船上鋪了一甲板。傑克默默別過頭不忍直視。
這樣嘗試和傑克正常交流都失敗了,韋伯舉起白旗,如傑克所見他現在是一隻廢蜘蛛,幫不上什麽忙。
船不停隨著海浪顛簸,有些海浪巨大,令船身震蕩得相當厲害。水花直接濺上甲板,弄得很濕滑。
韋伯兩腿發軟扶著船沿站起來,一個顛簸腳底打滑差點一頭栽下船掉進水裡去,還好一隻毛茸茸的手抓住了韋伯的衣服,把他救起來。
“謝謝……”韋伯發自內心感謝救了他的派瑞德,剛說完就眼前發黑栽倒在甲板上,還好派瑞德清理過甲板。·
韋伯是餓暈的,醒來的時候正看見薇洛坐在床頭,側影看上去很安靜乖巧。沒想到轉過臉才發現對方在玩打火機,想起胡子被點燃的經歷,韋伯剛恢復一點的臉色又青了。
波浪中衝刷,就算是鐵做的船也會很快破損。傑克不得不讓派瑞德來打掃衛生,自己駕駛船舵,手動躲開大一些的海浪。
他將路線記在腦海裡了,他超乎常人的精神力在這個時候起到了關鍵作用,不,應該說早就起到作用了,傑克在船上沒有一點暈船的現象。
他的精神強大,而且韌性強,無數次的死難磨練,錘煉了傑克的精神。
船頭的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猴子派瑞德早在夜幕降臨的時刻回到房間睡覺了。
連星星都沒有的大海上,只有一輪月亮的倒影,宛如鬼魅一般朦朧淒冷落在海水中。周圍一片漆黑,安靜得只剩下海濤的私語聲。傑克獨自面對這一切,連呼吸都不由隨著海水的起伏而起伏。
一些悲春傷秋的情緒漫延上心頭,傑克努力不讓自己陷入它們,他回憶起和豬人一起待過的那些傻傻快樂的時光,回憶起和朋友愛人在一起的時光。
他努力維持自己的心理,他不是這麽脆弱的人,但是面對無盡的黑暗,仿佛總有一個聲音在蠱惑他踏入灰色的情緒中。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聲音,另一個來自黑暗的傑克,如果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這些情緒,就會被黑暗的傑克控制。看來在遠古陷入無精神狀態的後遺症還存在在他的身上。
傑克做出的努力都沒有用,他的目光隨著晃動的,橘黃色的船燈的光暈,慢慢移到了海面上。
海水在風中微微翻滾,傑克望向那更加深不可測的地方,仿佛看見了一個淺淡的影子,那張臉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並且朝他自己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傑克心頭狂跳,望著那張臉上的眼睛移不開視線,嘴角也有想要上揚的衝動。
不,不可以,你不能成為我!豆大的汗水從傑克額角滴落,掉進水中。
“咕~”傑克的肚子叫了,聲音打斷了傑克的深思。他感到饑餓回過神,低頭摸了摸肚子。
饑餓感是真實的,不會被其他情緒給埋沒。傑克松了口氣,拿出食物啃了一口。
他一邊吃一邊,仔細觀察腦海中的地圖,在這漆黑的夜晚,他們的前方就是之前預想要去的小島。
在黎明之前,傑克將船成功停靠在了島嶼的淺水區,在這期間他順便把日記寫了。 傑克打算明天一早就帶著夥伴上岸。
勞累一晚上沒睡,他本以為這樣的黑暗和孤獨一直會持續到太陽升起來。但其實在太陽升起來的前一會兒,光就迫不及待從海平面泄露出來。
海上的日出,是對傑克最好的犒賞,傑克將它稱之為這個世界的最美景色之一。
天空朦朦朧朧披上面紗,漸漸露出宛如姑娘羞澀臉龐一般的嫣紅,朝陽將天邊的朝霞,海水點燃,變成火紅的色彩。傑克不得不稱讚大自然是最優秀的調色師,它怎麽能將黑色,深藍色,淺藍色,金色,橘色和紅色調配得這樣完美?
傑克心頭的烏雲逐漸被霞光拂去。他深呼一口氣……果不其然聞到了酸酸臭臭和海水鹹味夾雜起來的味道。
他無奈一笑,拿起擱在角落的清掃工具開始打掃起衛生。
早晨,海鷗落在船桅上,被一個聲音驚飛。白色的羽毛掉在派瑞德的頭上,派瑞德摘下這片羽毛,眨了眨眼睛,把羽毛吃進嘴巴裡。
“你看我,傑克,你看我發現了什麽?”韋伯吵吵鬧鬧,把其他人都叫醒了。
傑克轉頭看去,只見不知什麽時候韋伯的毛色轉向了墨綠色,他張開嘴巴,朝地上吐了一口液體,直線落在他剛清理完的甲板上,順帶把他的鞋子弄髒了。
“你看,傑克,我掌握了一種攻擊方法。”韋伯虛弱的聲音裡透著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