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方便,我於墓中百余年,難得有人與我說話,大道無情,普天之下萬物皆如芻狗,可正因如此,又給萬物都有一線生機,天地萬物,各有其道,不管是人,是鬼,是動物,草木,機緣到了,都能修行,只是一旦修行,便是要跨越本身所在的道,向著更高的層次進展,跨出那一步時,便得到上天的考驗,這便是天劫。”成子衿搖頭晃腦的說著。“人得道升天,就是仙,也能發願成魔,同樣,還有鬼仙,妖仙,名字不同,實則一樣,那些厲鬼於我同修七十余年,我本只是想渡化怨氣,所以那厲鬼們就沒了修行根基,可畢竟這麽多年來,聽我宣講經書,耳濡目染,多了一些知識,出去,機緣巧合,開始修行,便是可能踏入鬼仙修行一脈。”
“若是能修行,豈不是很好。”
“他們本就是厲鬼,心中執念頗深,又無人約束,只怕出去惹出亂子,再著,他們不似功德成仙,汲取信仰煙火,而是以六欲為食,只怕~~~”
成子衿忍住沒有說,但是張建偉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就和人圈養奶牛擠奶一樣,把人間當個牧場,越是混亂,他們就越是食物充沛。
這剩余的四條厲鬼,或許沒什麽本事攪得天下大亂,但是在有限的范圍內弄出無線的麻煩,也不是不可能。
兩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先跟我回長安,我幫你找一個可以護住你體內能量的東西,你幫我把這些厲鬼處理完,算是做事有個始終,然後你再考慮以後的去留吧。”
“正合我意,那就麻煩小友了。”
“喊我名字就好。”
“謝了,張建偉。”
其實張建偉本來一直不喜歡給自己添這種長期的麻煩,但是這次成子衿的做法讓張建偉有些感動,另外,成子衿是張建偉碰見的第一個神話生物,並且還有一肚子的道法知識。
這就和他鄉遇故知一個感覺,茫茫人海之中,有個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就不會那麽孤單。
自從父母去世,舅爹枉死,張建偉就一直很孤單,不僅僅是身體上,周圍沒有親戚朋友,而是心理上把自己孤立了起來,尤其是激活了系統,修煉了玄武真訣,就更是覺得自己太過獨特。
這次碰見成子衿,如果他是個傳統意義上的邪魔外道,張建偉肯定也就下殺手,永除後患了,但是成子衿為了解決這塊土地以後三四年的隱患,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還默默渡化了七十多年的怨靈,張建偉就滿心的是喜歡。
當然,張建偉才不會說,這個粉嘟嘟,扎著兩個揪揪魂忽閃忽閃的小可愛,萌到他心坎了。
“你現在身體怎麽樣?”
“還行,被靈符鎖住能量,我就剩下肉身的力量,剛才天雷威力太強,我休息休息就好。”
“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吧。”
“好。”
當天夜裡,也許是電線被天雷轟炸了,一晚上沒有來電。
外面暴雨也下了一宿,估摸著朱玉煙一家人聽見天雷擊破墓穴的聲音了,只是這雨實在太大,出來看了一眼大棚沒大事,也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張建偉聽見外面亂哄哄的,開門出去,朱玉煙一家人連同一群遊客在圍觀那個大洞。
張建偉遠遠的看了一眼,被朱玉煙發現,推開人群,跑到這邊。
“張大哥,昨晚上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昨晚上睡得死,那邊怎麽了?”張建偉明知故問到。
“不知道啊,聽樓上的顧客說,晚上被吵醒,看見這裡被閃電連續劈了好一會,這會發現了一個大洞,大家都說,該不會是什麽東西成精了,昨晚上跑出來了。”
“建國後不允許成精的。”張建偉說到。
“啊?”朱玉煙懵了一臉。
“發現什麽了沒。”
“沒,洞口太深,不敢下去。”
“你給你爸說,先把洞口圍住,從地窖慢慢挖,這關中平原多有龍脈,指不定下面就有什麽王侯將相的墓穴。”張建偉指點到。
本來,墓穴裡的東西都是成子衿的,可是能怎麽辦呢,現在已經這樣了,讓朱玉煙一家把這事壓住,總是好過上報國家,給個五十塊錢的獎勵強吧。
朱玉煙一家把這事壓住,按照他們的能力,也就一件件的往外掏,或許以後成子衿還有機會回去拿出來些什麽,國家來了,都進博物館了,當然無主之物上交國家那是應該的,可是現在成子矜還活蹦亂跳的,上繳了國家,再拿回來,就不好了。
“對啊, 謝謝張大哥,我得趕緊給我爸說去。”朱玉煙說著就跑去給他爸說。
他爸看了一眼張建偉,露出一個果然是自己人的表情,然後招呼家人取了塑料布什麽的封洞口。
至於張建偉,迅速的收拾了東西,來的時候也沒有拿多余的衣服,只能隨便把成子衿收拾收拾,把頭髮扎了個小辮,讓他趁著周圍混亂先走,自己給朱玉煙打了招呼,辦理了退房,取了押金,背了個小包,也離開。
走之前,朱玉煙死活加了張建偉的微信,張建偉也不好拒絕,但是張建偉早就打定主意,父母的事情沒有結果之前,這些情愛暫且靠邊。
“我生前,仙師們給了我一個乾坤袋,平時用來裝零時,我墓室都是我之前喜歡的玩物,昨天被我收進了乾坤袋裡。”
離開五福居,往汽車站走的時候,成子衿突然說到。
張建偉看了一眼成子衿,呸,土豪比狗糧更可恥。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東西搶了?”
“修行之人,地法侶財缺一不可,這些玩物,你若是需要,盡管拿去就好,我隻留幾個當做念想便可。”成子衿睜著大眼睛,黑白分明,認真的看著張建偉。
“你留著吧,我還沒到要賣小朋友玩具過日子的地步。”張建偉白了一眼成子衿。“等回去,給你買件衣服,剪個頭髮,就跟著我混了。”
“好。”成子衿笑著說到。
大路筆直,秋陽高照,天藍的仿佛畫筆染過,兩個人,慢悠悠的走著,風打著卷,從他們身後掃過,兩個獨立的影子,漸漸並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