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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召喚英靈系統果然有問題》二百四十一. 間桐髒硯的末路
一隻古怪的蟲子,從間桐家城堡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小房子中,爬了出來。

這是間桐髒硯的腦蟲,也可以說是本命蟲。

將自己的靈魂寄托於蟲之上,獲得的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不滅,這是間桐髒硯依托蟲魔術完成的“奇跡”。

“雁夜還真是讓我驚訝,竟然真能做到這一步。可惜了,如果他把這份才智放在獲取聖杯上,應該也有可能贏到最後吧。”

蟲的體內,間桐髒硯的意識有些遺憾地想到。

“不過他還是算差了一步,終究是個不了解魔術的凡人,包含了我靈魂碎片複製的本命蟲被隱藏在冬木市的各個角落。即使用令咒魔力形成的魔力障壁將我封閉在內,障壁之外依然有數隻腦蟲,不過是暫時蟄伏而已……”

噠、噠、噠。

蟲子的敏銳感官讓間桐髒硯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這是人的腳步聲。

“這裡作為間桐家的禁地,平日是不會有人來的,這是誰?”

蟲子蠕動著,移動到不易被發現的一處落葉堆中。

腳步聲依然“噠噠”作響,並且越來越近。

這隻蟲子覺得不對,它抬起頭部,並試圖振起背後那短小的翅膀飛行,卻看到一個身穿草青色鎧甲,手持紅色長槍的俊秀戰士——第四次聖杯戰爭Lancer職介,迪盧木多·奧迪那。

“噗滋。”

“破魔的紅薔薇”刺入腦蟲身體的同時,保存靈魂的術式被悉數湮滅。

金屬的鋒刃沾著體液拔出的輕微滑音。

這是名為間桐髒硯的腦蟲在生命最後聽到的聲響。

殺死這蘇醒的第一隻腦蟲後,迪盧木多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感知些什麽東西。

良久後,迪盧木多點了點頭,看向西方。

他騎上一匹在一旁等候多時,自Berserker處借來的白馬,奔向下一個地點。

同樣的進程,陸續發生在冬木市的各個角落。間桐髒硯在冬木市置辦了相當數量的地產和私有地,其中不少地方都放置了他的本命蟲。有的是在地下室,有的在山間岩洞之中,甚至有些腦蟲,被間桐髒硯直接植入了人的身體之中。

然而這狡兔三窟之計,在今天卻沒有了任何作用。

許多獲得意識的腦蟲試圖逃出迪盧木多的魔爪,但卻無一成功。

所有的腦蟲,均死於迪盧木多的紅槍之下。

終於,隱藏於間桐家地下蟲窖的最後一隻腦蟲爬了出來。

在這隻腦蟲出現的那一刻,用於培養刻印蟲的池子中湧出了大量的刻印蟲,其中夾雜著一些不同類型,更具攻擊性,或是具有一些特殊效果的戰鬥系的蟲魔。

這是間桐髒硯最後的手段,間桐家地下蟲窖內的所有刻印蟲,都是間桐髒硯親手培育,這些蟲子,也可以看做是他的使魔。

他的蟲魔術,在這蟲子的汪洋大海之中,將獲得最強的增幅。

以無數蟲子構成的海洋湧動著,包圍著這隻從地窖縫隙中爬出的刻印蟲,蟲子化為“血肉”,重新構成了一個人形態的“間桐髒硯”。

雖然活了數百年,但因肉體會持續耗損,要經常性的更換軀體。當肉體受到明顯的損傷後,便使用他人的肉體作為代替品復活。髒硯就是這樣不斷寄生在他人的肉體上繼續生存,本體位於作為靈魂的容器的腦蟲裡。只要靈魂還在,就可以繼續通過寄生生存。但是靈魂的記憶會不斷劣化,影響到身體的老化,作為肉體的部分其壽命一年比一年短,現在不得不每數月就要更換一次身體。而要維持靈魂的記憶,除了使用老人的姿態別無他法。

這一次,間桐髒硯使用蟲的血肉作為替代品復活,相比於間桐髒硯以往示人的腐朽老人形象,這個新構成的人型更加高大,身體也仿佛變異了一般,遍布虯結的肌肉。仿佛深淵中的劣魔。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Lancer迪盧木多能夠如此準確地發現自己的位置。但所有的腦蟲都已經被殺死,留在間桐家地下蟲窖中的已經是最後一隻,無論如何,也要戰勝Lancer。

噠噠的腳步聲清脆,但在“間桐髒硯”的耳中聽來仿佛死神到來時敲響的喪鍾。

手持猩紅色長槍的迪盧木多輕輕推開了地下蟲窖的大門。

由於是重要的魔術工房,同時還儲存著大量刻印蟲與腦蟲,地下蟲窖的大門被間桐髒硯下了重重禁製魔術結界作為防護。

然而在“破魔的紅薔薇”面前,一切以魔力構成的防禦都是徒勞無功。

在迪盧木多的寶具面前,哪怕是施加了能夠防禦對城寶具的結界。只要那是魔力構成的,也就形同於無。

“你究竟是如何找到我的?Lancer!”

劣魔一般的外形,由於壓抑的恐懼而引發的歇斯底裡的狂叫,遍布大量惡心的蟲子,陰暗潮濕腐朽又散發著隱隱臭味的間桐家地下蟲窖,此時如同森羅地獄的一角。

迪盧木多四處大量了一番,顧盼間眼中隱隱有銀色的輝光閃爍。

“已經是最後一個了嗎?”

他輕聲說道,終於看向了站在蟲池中央,身上爬滿無數蟲子的怪物——“間桐髒硯”。

迪盧木多張開自己一直緊握著的左手,而在他的掌心,是一隻蟲子的屍體。

“作為讓你安然離去的臨別禮,我就告訴你吧。雁夜先生以令咒賦予了我追跡這塊血肉的關聯者的能力,也就是說,無論你的靈魂在何處,只要我手中握有這塊源自於你的‘血肉’就能夠找到你所在的位置。”

“竟然……是這樣?”

間桐髒硯沒有想到,自己一直認為不過是一屆凡人的間桐雁夜,他的所作所為,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對於間桐雁夜的行動,間桐髒硯的猜測實際上是半對半錯。

當時,間桐髒硯親眼看到,被Berserker魔術卷軸的數量與間桐雁夜手背上發光的令咒的數量,是三。因此,間桐髒硯掌握了間桐雁夜使用了三道令咒這個情報。

對此,間桐髒硯的想法是,間桐雁夜手中的兩道令咒,分別用來換取讓Lancer與Berserker單獨維持現界的能力。而最後一道令咒,則用來形成封住自己退路的屏障,讓自己無處可逃。

但其實,間桐髒硯所不知道的是,間桐雁夜在禮堂之中之所以要與他交談如此之久,除卻吸引他的注意力,讓Lancer進行偷襲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為趙雲爭取時間。

此前他送給間桐櫻的那個懷表,同時也是施加了魔術的特殊道具。

懷表的內部,刻印下了一個契約。由間桐雁夜署名的,將Berserker的禦主權力轉交給間桐櫻的讓渡契約。

而在間桐髒硯發動刻印蟲折磨間桐雁夜的時間裡,berserker趙雲的禦主,已經在間桐雁夜的讓渡下轉變成了間桐櫻。因此,趙雲依然能夠留存在現世,不需要間桐雁夜以令咒來維持。

這樣一來,就多出了一枚令咒。

一枚決定了間桐髒硯結局的致命的令咒。

而在間桐家城堡的禮堂中,間桐雁夜遺體的兩旁,被撕成兩半的三張魔術卷軸上,分別以魔術的語言和圖案寫著:

“以第一令咒為名,賦予Lancer迪盧木多·奧迪那短時間內自由活動的魔力。”

“以第二令咒為名,Lancer迪盧木多·奧迪那為中心半徑十米范圍內,禁止攜帶魔力之物出入,可由迪盧木多·奧迪那主動解除。”

“以第三令咒為名,賦予Lancer迪盧木多·奧迪那看穿靈魂的雙眼。”

間桐雁夜的三枚令咒,實際上全都用在了迪盧木多身上,而這第三枚令咒,便是讓迪盧木多能夠擁有找到間桐髒硯真身的“火眼金睛”。

這種足以算得上固有技能的能力並不能通過令咒獲得,否則按照同等的使用方式,聖杯戰爭裡的英靈誰都可以動用吉爾伽美什的王之財寶,這顯然破壞了聖杯戰爭的規則。

不過,間桐雁夜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獲得這麽多。他做了一點變通。

他吩咐迪盧木多在偷襲的過程中,殺死一隻從間桐髒硯身體裡飛出的蟲子,或是收集一部分他的血肉。

間桐雁夜希望迪盧木多通過令咒獲得的能力,僅僅是能夠根據某種關聯物,找到相關聯者的感應能力。

而這限制性極強的特殊“固有技能”,獲得了聖杯的肯定。

因此,迪盧木多便擁有了準確感應找到間桐髒硯腦蟲位置的能力。

準確感應定位的眼睛;斷絕魔力的紅薔薇;為了加快Lancer的移動速度由Berserker所出借的名馬,夜照玉獅子。

從那一刻開始,無論間桐髒硯逃到哪個天涯海角,都無法逃脫迪盧木多的追殺。

而這,才是間桐雁夜利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誘餌,加上三道令咒構成的真正的絕殺陷阱。

當那三張卷軸被撕開的一刻,間桐雁夜就已經勝利了。盡管獲勝的代價有些慘烈。

“不,我還沒有輸!我會活下去!為了我的……”

為了什麽?話說出口,但卻沒有了下文。

似乎是為了一個崇高的理想。

“間桐髒硯”狀若瘋魔,扭曲變形虯結的手臂揮動下,海量的蟲子向著迪盧木多·奧迪那飛去。

面對這些凶殘的飛蟲,迪盧木多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泛著銀光的雙眼已經切實地鎖定了間桐髒硯的靈魂之所在,絕世的武藝讓迪盧木多輕松地避開了蟲群的鋒芒。

壓低身位,弓步前移,右手手掌控制著“破魔的紅薔薇”劃出一道平滑的曲線,貫入“間桐髒硯”扭曲肉塊一般的軀體。

靈魂的火焰,在長槍入體的一瞬間,終於煙消雲散。

由間桐髒硯的魔術,控制蟲的血肉形成的巨大異形,崩潰散落成一地蟲的殘片。

迪盧木多收起“破魔的紅薔薇”,轉身離去。

而在這遍地的狼藉中,一點靈魂的殘渣,閃爍起了最後的微弱光芒。

  為何不願面對死亡呢?

  每日承受著肉身崩潰的痛苦,化身為不能照射太陽的“吸血蟲”,以這種非人的方式活著。

  明明只要放手生命,就可以從痛苦中解脫,但依然緊抓著生命不放,又是為何呢?

  似乎,記起了久遠的過去。

最初,是為了崇高的目的。

  將萬物掌握至手中。明白所有的真理,到達未曾有人到過的境地。超越有限的肉體、到達魂魄的無限。

  名為人類的物種。被預先制定的界限定住,想要脫離腦髓這永無止盡旋轉的螺旋之外。所有的憎恨、痛苦,全都是為了痊愈與消去。

  回想起來了。

  當得知沒有樂園的悲歎之後。

若此世為空無的話,若連創造肉身一事都不被允許的話,那就奮起朝向能夠被許可的場所而去。

  並不是要作出全新的世界,而是要將自己、將人類的性命轉變成嶄新之物

  對了。

  只要抬起頭來,就能到達那片宇宙,那個盡頭,再度嶄新出生,沒有人想像過的地平處,到達吾等描繪不出來的理想鄉。

  為此。

  為此而尋求聖杯。

  尋求人力所不能及的奇跡。

  在達成之前,沒有消失的理由。

  不論被打敗多少次,就算有多少次領悟到以肉身是到達不了的,只在還存活著,就永不放棄。

  沒錯,夢想之物只有一個。

  為了廢除此世全部的罪惡。

  吾等,為了無法實現的理想,賭上性命。

  所以,要殘活下去。

  即使在所有的仇敵都消失了之後,明明知道毫無意義,還是只能不停尋求著。

  相信著存在有其意義,只要存在,總有一天,或許能夠培育出繼承自身意志之人。

  所以要繼續生存下去。

  即使明白痛苦不已,也沒有死去的理由。

  即使要改變自身,也想推翻掉年輕時候不成熟的悲歎。

  此即為自己的生存方式,也是自己答不出來的答案

  沒錯。

  即便在前方的未來,沒有任何報償也是一樣。

  這就是最初的願望。

殘留意識的最後,一個金色的身影恍惚間出現在了他的識海。

冬之聖女——羽斯緹薩·裡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

那是過去,曾與他共同奮戰的,同樣為了理想而獻出己身的同胞。

對於自己這化為異形的結局,她又會給予什麽樣的評價呢?

或許,會是失望吧?

間桐髒硯——佐爾根·瑪奇裡,迎來了漫長生命的結尾。

靈魂最後的歎息,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窖中,沒有一絲回音。

屠魔的少年終究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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