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衣衫上殘留的火苗撲滅,陸千裡依舊能感受到幾分灼熱之感,可其心,卻是涼了大半截。
欲進進不得,欲退退不得,身後郭祈羊距其僅剩二十余丈,一時間,陸千裡倒沒了主意。
“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在下乃是魔宇宗太上長老陸元化之孫。若道友能放我入內,便是我魔宇宗的恩人,今後無論道友有任何請求,都可來我魔宇宗一敘。”沉思了三息,陸千裡向著山道內抱拳一拜,朗聲說道。
“太上長老?”葉非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副苦笑之色。在魔宇宗,能夠位列太上長老的修士,必然是元嬰期老怪。怪不得陸千裡身上有如此之多的寶物,看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讓陸千裡看到自己的樣貌。楚國雖大,可元嬰期老怪的本領,任誰都不敢低估。
未見有回應,陸千裡踏步而出。適才的一番話雖說的客氣,可其中的威脅之意卻是不言而喻。入玄澤境內的修士不過煉氣境界,聽到元嬰老祖的名聲,就算不膽戰心驚,也必定不會為難自己。
謹慎邁出兩步,未有火蟒飛出,陸千裡輕吐一口氣。可就在其第三步邁出之時,又是一條火蟒呼嘯而來,逼迫陸千裡“蹬蹬瞪”倒退數步,使其此前的一番所為化為虛影。
身後郭祈羊距此僅有十丈,陸千裡沉聲道:“道友當真要與我宗元嬰老祖為敵不成,我宗勢力遍布楚國,屆時道友恐怕無處藏身。若道友能祝我一臂之力,在下不僅既往不咎,還能贈與道友一枚天璣煉骨丹,若道友應允,還請速速回應。”
一息、兩息、待第三息時,山道內傳出一道嘶啞之聲:“你先將丹藥扔進來,我再助你!”
陸千裡聞言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雖不知山道內究竟是何人,但若能以財物將其收買,便再好不過。當即輕拍儲物袋將一顆暗紅色的丹藥捏於手指之間,屈指一彈送入山道內。
丹藥清脆落地,直直的正落於山道之內,陸千裡目光所達之處。陸千裡一面前行,一面緊緊觀察著丹藥的動向,似要弄清這神秘之人究竟是誰。
“這天璣煉骨丹果然不凡!”葉非一步未動,望向暗紅色丹藥輕聲一歎。在這萬鈞山內,尋常丹藥若是這樣一扔,必定是個稀碎如沫的下場。這天璣煉骨丹竟毫無半點損傷,足以見其珍貴。
“可惜時間不多,不然還能詐他一番!”一面有些惋惜地想著,葉非單手掐訣,向著山道外狠狠一指。頓時三條火蟒齊出,向外狠狠撲去。
“真元法術?無恥!”
一聲怪喝,陸千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身形向後猛然翻轉,同一時刻急速向前拍出三道符篆。下一刻,三面土牆驟然擋於陸千裡身前,將火蟒阻攔在外。
“真元!築基!你是築基!”陸千裡手指山道,目露瘋狂,心中對於這神秘之人的恨意已達頂點。當即咬牙道:“閣下究竟何方神聖,可敢留下名號?”
葉非不語,暗道你當我傻不成。本想大喝一聲“我名康力行”或“我名何振普”,卻終究未好意思喊出口。這二人雖坑的自己不輕,又不在楚國之內,但日後保不齊有個相遇,若為此丟了性命,那卻是大為惋惜之事了。
“哪裡跑?”這邊葉非與陸千裡拉扯之時,郭祈羊已迎頭趕上。當即右腳向前猛然一踏,身形飛躍而出,在其落地之時,正一掌拍於一臉愕然的陸千裡胸前。
一口鮮血噴出,陸千裡急劇猛咳,再也顧不得旁物,徑直的便向著山道處逃去。
可下一息,其身後再次傳來一聲怒喝,郭祈羊趁勢一掌,重重地印於其後背之上。 陸千裡駭然,抬頭望著正一臉殺意的郭祈羊,正欲說些什麽。僅僅開口說了一個“我”字,郭祈羊已向著其身上一陣重拍,直拍的陸千裡一陣嚎叫,半字都已說不出口。
筋骨盡碎,陸千裡卻未像徐溫一般暈厥過去,依舊費力的看向山道內。他想要看清究竟是誰戲耍於他,明明給了他希望,卻又讓他絕望。明明應允收下丹藥便會助我,卻又食言將我攔於山道外,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郭祈羊向著山道抱拳一拜,並未多言。旋即將雙眼血紅的陸千裡一把拎起,自顧自說道“我不殺你,並非是懼怕你家老祖。而是日後自有人殺你,重立不敗道心。你小心一些,在我妹夫殺你前,千萬莫讓他人給宰了。”
語罷,郭祈羊轉身,手提陸千裡,向著來路返還。等走至季瑾玉之處時,將陸千裡扔於地上,重新扛起季瑾玉,緩緩向著山道處走去。
“大局已定!”圍觀的眾多修士眼露驚歎,都道已不可能再出現任何變數了。唯一的疑問,便是那山道暗藏之人究竟是誰,又是何時進入的山道。莫非……是那築基之人不成?
方臉男子搖頭輕笑:“服下地魄魔丹,哪怕面對築基期修士,也不該這般不堪一擊。說到底,還是他亂了心神,才一敗塗地啊。”
先徐溫,後陸千裡,魔宇宗內最強的兩名修士皆已無力再戰。望著剩余的十數名魔宇宗修士,蘇雨菲眼中殺意隱現,其眉頭微蹙,似在斟酌著什麽。
方臉男子的目光在蘇雨菲俏臉上一閃而過,有些心疼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大手輕拍身側青年,對其悄悄使了個眼色。
青年意會,對著方臉男子微微頷首。走至蘇雨菲身前抱拳道:“蘇仙子,可是想將魔宇宗趕盡殺絕?”
蘇雨菲一怔,還禮道:“道友有話但說無妨。”
青年正色道:“我知蘇仙子心有恨意,可魔宇宗畢竟為五宗之一,又極好顏面。若蘇仙子將這十數人盡數殲滅,以魔宇宗的行為處事,必不會善罷甘休,到時……”
青年話止於此,不再多言。其中深意,蘇雨菲自是明了。閉目沉思半刻,蘇雨菲施禮道:“多謝道友指點。”旋即輕聲吩咐眾人,緩緩將魔宇宗修士放行。
長出一口氣,魔宇宗數人爭先恐後的跑向陸千裡處,喂其服下一顆丹藥。旋即兩人抬起陸千裡,一人背起徐溫,小心翼翼的向著山外奔去。
那煉神宗的老者衛千,此時跪伏在地,雙臂不住的顫栗。適才他本有機會親手將陸千裡擊殺,卻終究……沒有膽量去邁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