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這麽死了，挺無趣的啊。”

穿著紅色袍子的身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抬頭望著不時有閃電劃過的混沌黑夜自言自語的說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再玩一會兒好了……你們說呢?”

主人的問話降下，身後的骷髏們紛紛單膝跪地，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一團團青色的焰火。

“有趣，你們也這麽覺得呐，那就再玩玩好了。”

轉過身看著王座下方的骷髏大軍，身影隨意道。

說罷，伸出一隻僅剩白骨的手……或許應該稱之為骨爪，輕輕的對著虛空一點。

“啊！”

慘叫響起，不是來自紅袍身影。

一縷青煙漂浮著、浮現在骨爪指尖上，聲音是從這縷青煙中發出。隨著紅袍身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青煙逐漸凝聚成型，最後化為了獨眼的樣貌，只不過仍舊虛無。

“大！大……大人！”

有了眼，青煙看向自己眼前的那一張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臉，以青煙化作的身軀顫抖起來。

“噓！”

又伸出一隻手比了個小動作，紅袍身影道，“我還想看一場不錯的演出，去吧。”

也不知為何，只有拇指大小的獨眼感覺自己好像必須無條件服從眼前人的吩咐，口不多言，身軀也不再顫抖，化作一縷流光，直奔天際！

……

“太弱了。”

包裹著身體的白光持續的散發著光亮……蘇眷山凝視著獨眼的屍身，確定對方不會再次複生，才收回目光抬頭往天空望去。

自從突然暴起，蘇眷山好似換了個人一般，思路清晰、出手迅猛果斷，就連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有一些生人勿近的感覺。

“嗯?……”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波音客機，蘇眷山突然感應到什麽轉身朝著獨眼的位置看去。

屍體不見了！

原本被劈砍成兩半的身體除了在地上留下了一灘鮮血，空空如也……

“可……惡！”

獨眼裂開的身軀緩緩愈合，邁步朝著蘇眷山走來。

“咦?”

這種致命的創傷也能愈合?蘇眷山歪了歪頭看著獨眼淡淡道:“有點兒意思。”

話音還未結束，獨眼率先發難，重新愈合的身軀似乎與剛才有所不同，本來還是正常的膚色變得有些發紫，胸口處的皮膚好像被撕裂了一般有不少紅色的線條如水波般循環流動著。

“死吧！”

獨眼原本還有神采的雙眸，此時只剩下空洞的眼白，與蘇眷山的樣貌看上去有幾分相似之處。雙手抱握在一起朝著蘇眷山砸了下來！

“嘭！”

手臂與拳頭的接觸迸發出巨大的、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早已是一片坦蕩的森林再次揚起漫天的泥沙。

“力氣變大了?”

抗下一擊，蘇眷山喃喃道。空出來的右手迅速握拳轟擊在獨眼的腹部。

“嘭！”

又是一聲巨響，獨眼紋絲不動，哪怕腹部被開了一個大洞，雙手握成的錘還在不停地轟擊著蘇眷山的手臂。

“咻！”

矮身後退一小步躲過獨眼的一錘，蘇眷山身形連閃朝著反方向躲開了一丈的距離。

“拿命來！”

一錘落了空，地面上又多出一個大窟窿，乘著泥沙還在恣意飛揚，獨眼緊隨其後從沙塵中竄出，右手化作的刀刃上泛起一根根由鮮血凝結而成的絲線朝著蘇眷山橫劈過來，欲要將他攔腰斬斷！

“沒有理智的傀儡。”獨眼的攻勢來得迅猛，蘇眷山躲避的步伐也受了阻，堪堪躲開一擊險之又險的橫劈，蘇眷山單腳點地，躍在半空中看著獨眼冷漠道。

“吼！”

蘇眷山的話好似刺激到了獨眼的痛點，巨大的身軀停下了攻擊，站在原地朝著蘇眷山嘶吼。

“力量與速度倒是提升不少，不過……始終是沒有理智的傀儡。”

以一種違反物理常態的凌空懸浮之姿，飄浮在半空中，盯著不停嘶吼的獨眼。蘇眷山搖了搖頭，雙手微微並攏從兩手交接的空隙中凝聚出一束白光朝著獨眼噴射而出。

“可！惡！”

獨眼大吼一聲，雙手伸到頭頂將自己的腦袋硬生生地掰開，裂口化作一張長滿了鋸齒的大嘴同樣凝聚出一顆流轉著血紅色波光的光點。

“吼！……”

這一次的吼聲更加的野蠻，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古老的氣息，血紅色光點中同樣噴射出一束光與蘇眷山手中的白色光束撞擊在一起。

能量光束產生的撞擊這一次卻沒有產生出巨大的衝擊波，好似火與水的相遇，兩束能量在半空中化作虛無……

“吼！”

或許是因為徹底喪失了人的形貌，獨眼……不，或許應該稱之為裂口怪犬，雙手雙腳在地面一蹬向上躍起朝著蘇眷山咬來。仔細看去……裂口的最深處，還有一隻眼白為黑色，眼珠為紅色的眼睛正散發著滔天恨意死盯著自己。

“連人類的身份都要舍棄！愚昧！”

面對著撲來的獨眼，蘇眷山身在半空如高高在上的神靈，睥睨天下，向著獨眼譏諷一句。身上的白光開始流動匯聚向左手，在獨眼撲來之前形成一把武士刀。要是伊賀夏柳在此，定能看出那一把由光組成的武士刀與自己貼身攜帶的那把武士刀一模一樣，除了……在某種層面看上去，蘇眷山的武士刀更像是鹿城遊戲中那種強化+20的氪金裝備。

“斬首。”將武士刀橫立在胸前，蘇眷山全是眼白的雙眼如同獵人盯上了獵物一般，死死地盯著獨眼，喃喃道。

“咻！……”

身影在刹那間消失，又在刹那間，腳尖輕觸地面，站在了獨眼剛才撲身而上的地方，連頭都沒回，淡漠地說道:“無知。”

……

“嘶嘶嘶……嘩！……”

身在半空，就快要撲到蘇眷山的瞬間，獨眼眼前的身影就這麽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再聽到蘇眷山的聲音時，裂口的巨口裡只能發出一聲聲低迷的、被嗓音所牽動的嘶叫， 身體再也不聽使喚，在半空中，慢慢地碎裂成數十塊整整齊齊的小方塊，暗紅色的血液也從數道斷口處飆射出來，在半空中……獨眼的身體如同最華麗的藝術噴泉一般，朝著四面不要命的噴灑出體內的血液，直到乾癟，才一塊塊地掉落在地上，最後……與塵沙裹挾在一起化作飛灰。

……

“啪啪啪啪！”

身著紅色長袍的人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熒幕上實時投射出的畫面，興奮地拍著手道:“很不錯的表演！”

骷髏們也好似受到了主人的感染，將手中的各種武器齊齊放倒在地，整齊有序的拍起骨爪來。只不過因為渾身都是骨頭所築，發出的掌聲尖銳又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

隨手一揮將熒幕揮散，紅色長袍身影又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一隻骨爪伸出，獨眼樣貌的青煙再次漂浮在爪中，瑟瑟發抖。

“無用的廢物，就此消散也好。”

好像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哪怕獨眼樣貌的青煙正跪倒在骨爪中央，不停叩著頭，紅袍人看也不看一眼，骨爪上燃起一大團青綠色的火焰！

“啊！……啊！”

身在火焰中，獨眼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慘叫，不到2秒，慘叫徹底熄滅，連青煙也沒有留下一絲尾巴被火焰吞噬殆盡……

“deathlystillness。找到你了。”

如果蘇眷山在這兒，想必能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正是那一日在銀月城小酒館裡遇到的……那位紅發青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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