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士兵們有序的陸續歸隊,為了出奇不意,所以文天祥並沒有敲聚將鼓,只是吩咐手下的士兵挨個去通知。轉眼間已經聚齊了一半以上的人。
薛征急步來到文天祥身前,跪下身來,大聲說道:“溫州軍政司統領薛征聽令,請求入列。”他的聲音可著實不低,以至於底下的軍兵全部跪伏下來。
統領都跪著聽令,可想而知,面前這個人該是何等的職銜,所以不知原因的兵丁們全部跪伏在地,等候命令。
時間又過了半晌,瞧得底下跪伏的人群已經足夠多時,許懷仁上前一步朗聲說道:“爾等士卒聽著,丞相大人有訓,細酌之。”說完之後向後退去,立於文天祥身後,做肅穆垂首狀。
士兵聽此言論,全部單膝跪地,準備聆聽丞相大人的言論。只聽說道:“吾乃文天祥,宋丞文天祥。月余前、廷破被俘至鎮江。得隙、逃難於此。初聞知州杜玉暗通蒙擄,甚憤之。蒙擄凶殘無道,戲辱漢俘於軍前,劫掠百姓於指尖,此等惡擄,爾等願同苟活於世?遂我漢家遺風,上不能報效朝廷,下不能驅擄救民,羞怯者乎?”
聽了丞相這席話,底下的士兵無不低頭沉默,這些話說到他們心窩裡去了!
只聽丞相大人接著又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吾欲起兵救民於水火,遂後南下聽命二王於帳前,宋帝雖俘,然余二王南遷,趙宋香火不絕,欲效高宗,續土留存,以觀後世。爾等可願同侍之?
就等這句話了,士兵們此時都被丞相大人的言詞所激勵,所以此時聽到問話,大家都是不約而同的朗聲回道:“我等願誓死追隨丞相,內平不臣,外禦強擄,遂馬革裹屍,然九死其猶未悔。”
得到效忠,文天祥面上也流露出一絲欣慰。看來我漢民族注定不會就此凋零。欣慰之余,他開口又道:“既然如此,就讓我們從此刻做起,聽我號令,包圍知州府,殺蒙擄,除漢奸,複我漢河山。”
此言一出,士兵們紛紛起身收拾自己的武器,沒有喧鬧,大家有條不紊的向著知州府挺進。
看著陸續離去的士兵,文天祥很自然的開口說道:“薛統領,前去帶隊吧,這些都是你的兵,還是由你來指揮。”不給薛征說話的機會,文天祥當先跟著士兵而去,許懷仁緊跟其後。
這是需要多大的信任才能做到這樣,丞相對自己沒有半點疑慮,直接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完成,說實話他有些感動。愣了片刻,他就一馬當先衝到了隊伍的最前沿,領著士兵向著知州府而去。
此時的知州府裡依舊是歌舞升平,江通已經找了一個舒適的地方躺下來裝醉。知州杜玉與蒙使阿裡吉罕正一人懷抱一個舞妓上下齊手,突然一聲驚呼打破了原有的熱鬧。
只見大廳外一個護衛之類的士兵向著裡間跑來,邊跑邊在叫喊:“知州大人不好了,府衙被士兵們包圍了!”
“士兵,包圍……”
“那裡來的士兵?”杜玉一臉酒氣的衝著護衛說道。看似還有些生氣,十分不奈煩的樣子,好像打斷了他的宴席,讓他很生氣。
蒙使此時也是一副很生氣的樣子。眼看著就要將手伸入舞妓的下擺之內了,這個時候前來打擾,真是掃興。不奈煩的衝著杜玉吼道:“還不去看看,等什麽呢?難道讓本使去看不成?”
聽到蒙使生氣,杜玉則是不敢怠慢,急忙跟著護衛前去。路過江通躺著的座位時,還特意停下腳步看了看,
見他沒有絲毫異樣,這才行出了大廳,心裡開始琢磨起,這溫州城裡,除了江通,還有誰有調兵的權利! 府門外,一身鉀胄的薛征矗立在前,身後圍滿了士兵,瞧見這幅情景,杜玉沒好氣的破口大罵說道:“薛征,怎麽是你,誰給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來圍府,你是活的不奈煩了嗎?”說著話,人已經行出了府門,就要上前處置薛征。
可是他剛走沒兩步,就被迫收回了腳步,無它,只因一根明晃晃的利箭釘在了他前進的路上。
知道事情可能有變,杜玉趕忙退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之中,中間隔著好遠的距離開口再次說道:“你們想幹什麽?別忘了你們的家小全部都在本官手裡,不想家破人亡的,趕快去把薛征給我殺了,本官可以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怎麽啊?”聲音從杜玉身後傳來。回身看去,只見一臉不屑的江通從府內走來,手裡提著一顆人頭,仔細看去,正是蒙使阿裡吉罕的人頭。
“你,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麽會?你?你們?”像是想通了問題的原因,杜玉抬手指指行出府院的江通,又指指對面的薛征。面上全是疑問。
好半天,他才重新鎮定下來說道:“說吧,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不要忘了,你們的家眷還在我的手裡,想要她們平安活命,你們就不能把我怎麽樣。”說著話,面上帶著不屑,仿佛自己說的有多重要似的。
江通與薛征相互看了看,私底下兩人其實是牽製關系,所以一直都不融洽,對於這回首次配合行動,心低裡多少還是有些見地的。
所以他們也沒有寒暄,江通回到了隊伍中去,把阿裡吉罕的人頭呈給文天祥看,薛征則是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瞧得這幅情景,杜玉沒來由的心裡一跳,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們好像壓根就沒有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怎麽可能,他們當真什麽都不顧了嗎?虎子在那?怎麽沒有虎子的身影?杜玉在心低裡飛快的思慮著。
然而他的思慮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個陌生的聲音所打斷了,只聽那人說道:“杜玉身為知州,上不能報效朝廷,下沒有救濟黎民,陽奉陰違,私通外擄,此等汙吏,當誅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此人話音剛落,一隻利箭破空而來,沒入杜玉的胸堂,轉眼就沒了呼吸。到死他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其余護衛見此情景,無不拜倒在地,祈求饒命。一夜間,消息就被傳播開來。杜玉杜知州私通外擄,如今已經被丞相大人親自斬殺。
天色微明,文天祥就帶領著溫州城裡聚攏的一萬兩千名兵丁出了溫州城,向著南邊的方向而去,此行他的目的地是福州城。諾大的溫州城裡隻留下江通在此鎮守,恢復空虛的城防全部落到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