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佑二年四月二十六日,距離南弦上次醒過來為止,又是四天過去了!胭脂呵護備至的寸步不離照顧,終於使南弦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看著忙碌中的胭脂,南弦心裡突然感到一絲溫暖。前後兩世為人,很少有被人照顧的經歷,所以此時他格外的享受。
閉目回味片刻,他感激的衝著胭脂說道:“雪兒姐姐,讓紅石來吧,你回去休息,這些天多虧有你照顧,才能使我恢復的這麽快。這些天你一直照顧我,一定是累壞了吧?接下來的事就交給紅石來做,你快回去休息吧。”說話時面上帶著一絲歉疚的神情。
聽到南弦這樣說,胭脂哪能聽他的話,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
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可是她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這樣下去怎麽能受得了。於是南弦改口說道:“雪兒姐姐,看見你為我擔心我很感動,我也不希望你因為照顧我而得病不是?看到你這幅樣子我心裡難受,所以雪兒姐姐為了我著想,你也應當回去休息呀?”
這就害羞了?聽聞南弦的話,胭脂頓時滿臉通紅,心跳的厲害!不敢再看南弦了。
南弦有些理解不了,這種話都受不了,如果自己說句:“我中意你”那還不當場嚇壞了她呀!唉、這麽容易害羞怎麽成,看來以後要找時間好好調教一下了。
在南弦與胭脂兩人之間你儂我儂之時,離他所在萬裡之外的溫州城出現了這樣一行人!
溫州
城門處,一個身著鎧甲的士兵對著一個身著破爛衫打扮的男子一臉怒氣的說道:“媽的、快給老子滾開,你是丞相,老子還是皇帝呢!快些滾,今日知州大人有客到訪,閑雜人等不得在此逗留。”
被罵的男子聽聞士兵的話也不生氣,荏苒一副溫和的表情。雖然身上的衣服有些髒亂,但他全然不顧。知道自己沒有路引是隨便進不了城的,於是他改口說道:“官爺,那請問江通江督司如今可還在城裡任職?”
江督司,總管他們的守將。小兵自然是知道的,看面前此人竟能說出江督司的名字,想來應該是與江督司認識,莫非他真是丞相?心中開始嘀咕,可轉秒一想、自己可是聽說丞相和皇帝一起被元兵押著北上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他有些想不通。
狐疑的看了看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人,怎麽看也不想是丞相,體瘦如柴,這是一個丞相該有的樣子嘛?就連知州大人都是珠圓玉潤的,身為丞相怎麽可能會是這樣一副模樣?
這就是他腦中對大官的映像!在他想來、大官就應當都是體滿腸肥的樣子,可是再看他神態自若的神情又不像是裝出來的,雖然狐疑,但這次沒有出言製止,而是改口說道:“那你在此等候,江大人此時正在西城巡防,在下這就前去稟報。”中年男子欣然接受,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之後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子來到中年男子身邊,看其模樣與中年男子有幾分相似。只聽他說道:“爹,娘和妹妹們都已經安排妥當,有文石在旁照顧,一切安好,請爹爹安心。”
聽聞兒子的匯報,中年男子微微點頭表示知曉,然後不帶任何情緒的說道:“道生,你也隨你娘他們去吧!去找白大夫,以後就隨白大夫隱姓埋名過日子去吧!你剛成親,找時間多陪陪若蘭。替我照顧好你母親和弟妹們,大業未成不可出世。記下了嗎?”
“爹……”
年輕人還想說什麽,可是話還沒出口,
就被中年人打斷了,只聽他繼續說道:“若蘭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是我們文家對不起她,若家上下全部落難,如今只剩若蘭了,你可不能辜負了她,知道嗎?”說著話面上帶上了嚴厲之色。 知道父親注意已定,年輕人也不再多說什麽,上前恭身應是。中年人擺了擺手示意讓他離去,年輕人對著中年人施了一禮然後後退著消失在人海中。
就在年輕人消失後不久,大老遠一個一身光明鎧的中年大漢將軍出現在中年人面前,只見他一見面就開口說道:“宋端兄,真的是你?”中年大漢將軍一臉不可置信的急步來到中年男子身前,上下打量著查看,觀其情景,兩人定當是好友相逢了。
小兵一臉慶幸的站在一旁看著二人交談。做肅穆狀。
“平之,多年不見,一切安好?”中年男子也是同樣激動的回問大漢將軍。
這時候小兵也算知道了,面前此人真的是貨真價實的丞相文天祥。
文天祥與江通江平之交淡過後也知道了具體情況,原來,文天祥趁著元兵防備松散之際,悄悄從鎮江元軍大營逃難至此!
看看站立一旁的小兵,文天祥開口問道:“剛聽小吏講知州大人要接待貴客,殊不知是什麽人,會有如此大架?”
聽到宋端兄問話,江平之就是滿臉憤怒,沒好氣的回道:“杜玉就是個沒用的窩囊廢。自從聽聞陛下被擄,他就日夜提防,擔心蒙古人來找他麻煩,所以私下已經接受元廷的冊封,想必今日敕封的官員就會到來,所以打算去接待呢!”說完話面上還是一臉的憤怒之色。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開口說道:“宋端兄一定是想不明白既然我不讚成他的決定但為什麽沒有阻止的吧?說來慚愧,隻怪兄弟一時疏忽,讓那可惡的杜玉挾持了家小,城裡一半是他的心腹,沒有把握,我是只能任其胡作非為,無能為力啊!”宋端兄可曾體會?
說一完話就一臉頹敗,看的出來,他是當真無奈!
沒有怪他的不作為,身逢亂世,誰又能強求誰去幹一些沒有把握的事情呢?即便是知交也不能!
拍拍江通的肩膀,然後出口安慰道:“平之也是有苦難言之人,莫要自責。大丈夫當心系國家,然也分情況定奪,懂上下變通,不能過於迂腐,平之如此委曲求全,並不是本意,何須自責?
說完話,對著北方恭身一拜,接著又道:“大丈夫生不能報效朝廷,何其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