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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衝跟店家要了筆墨,提筆快速寫下柳準和柳況讓毛三襲擊他的事情,然後讓三人簽名畫押,毛三如今正在巴結柳衝,柳衝怎麽說他怎麽做。
柳況看著紙上的內容,突然發現柳並不是想整死他們。否則,也不需要這麽麻煩,只要如他所說,直接回府告狀就行。現在拿著毛三的口供讓他們簽名,這是想依此為把柄威脅他們啊。
他盯著柳衝道:“三弟,你到底想怎麽樣?直說吧!”
“二哥果然是聰明人。”
柳衝淡然一笑,道:“你們在上面簽名畫押,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當然,作為攻擊我的代價,你們要賠償二百兩銀子,我收到銀子,就把這張紙還給你們,如何?”
“二百兩銀子?你不如去搶好了!”柳準直接叫了起來。
二百兩銀子足夠一戶人家花十年,拿來買地都能買好幾十畝。柳準今天為什麽要對付柳衝?還不是因為柳衝昨天詐了他娘百十兩銀子,他娘氣不過,才讓他和柳況幫她出氣嘛,要是再給柳衝二百兩,他娘不得氣死啊。
“你不願意?那好,我現在就回府找老爺告狀,你們就等著倒霉吧!”柳衝面色一冷,起身就要往外走。
“三弟,有話好好說嘛。”
柳況連忙拉住柳衝,轉頭又去勸柳況,“四弟,你也別著急,咱們都是兄弟,有事可以慢慢商量嘛。”
他算是看出來了,柳衝這家夥,現在是鑽到錢眼裡了,昨天詐了太太百十兩,今天揪住他們又要二百兩。不過,柳衝只要銀子就證明不準備再整他們了,這是個好消息。
至於銀子?自然是太太出,畢竟報復柳衝是太太的主意,這樣一想,柳況頓時輕松下來。
他是輕松了,柳準卻急眼了,“怎麽商量?你又沒銀子,二百兩還不是我一個人出,我有那麽多銀子嗎?”
柳況尷尬的笑了笑,道:“三弟,你也聽到了,你看能不能少點,二百兩是在是太多了,我們拿不出來啊。”
柳衝癱在椅子上,輕飄飄的道:“這樣啊,那就先付一百兩,剩下的一百兩,分期付款,五個月之內還清。這是我的底線,你們要是再囉嗦,我就直接去找老爺,當我真的在乎這點錢嗎?只不過看在大家是兄弟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絕而已,不要不知好歹!”
你還不在乎錢,你乾脆改名叫錢衝算了……柳準柳況心中大罵,差點氣吐血。
然而,把柄在柳衝手上,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乖乖的在紙上簽名畫押,回府去找孫氏拿主意。
“毛三,這點銀子你先拿著,改天我在補給你十五兩。”搞定柳準柳況,柳衝掏出五兩銀子丟給毛三。
其實他荷包裡的還有銀子,但卻不想一次付給毛三二十兩,他要吊著毛三,才好進行後面的計劃。
毛三笑呵呵接過銀子,道:“多謝衝三爺,剩下的就不必了吧,小的今天賺的不少了。”
之前柳準也給了他二十兩,讓他襲擊柳衝,當然,他不是嫌錢多,而是想巴結柳衝,順便靠上高文采這位錦衣千戶,他這種混混要是有錦衣衛做靠山,就會多出很多賺錢的路子。
“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我柳衝說話算數,不會虧待你的。”柳衝不屑的撇撇嘴,道:“對了,你如今靠什麽謀生?日子過的如何?”
毛三道:“主要是在賭坊裡放印子錢,收賭債,有時你們這些貴人不方便出面的事,
也讓我們去做,平時還算湊活,一旦遇上賴帳的硬茬子,或者貴人們不給活乾,日子就不好過。” 柳衝道:“你就沒想過做點正經營生?”
“想過啊,”毛三有些沮喪的道:“可我們這些人,既沒本錢又沒手藝,也不甘心下苦力給人當牛做馬,只能靠著好勇鬥狠混口飯吃,過一天算一天罷了。”
柳衝道:“我準備做一門生意,不需要下苦力,只要腦子活泛,腿腳勤快些就能做好。我看你眼力不錯,也挺會說話,想不想乾?乾好了,不比商行裡的掌櫃差。”
他這是未雨綢繆,考慮擺鍾的銷售問題。擺鍾造出來後,肯定不可能讓府裡的鋪子售賣,那是給孫氏送銀子呢。所以,就要找自己人銷售,尷尬的是柳衝身邊除了兩個長隨,就無人可用,他急需人手。
毛三這夥人雖然是青皮混混,但經常替有錢有勢的人辦事,人脈還是有的,可以試試看。
“小的自然願意,能為衝三爺效力,是我的榮幸。”毛三想也不想,直接答應下來,其實他並不相信柳衝說的生意,只是單純的巴結柳衝而已。
柳衝也不在意他這個態度,反正是下閑棋,說了幾句話,轉身離去。
回到塾學,張夫子正在考察學生們的功課,見柳衝平安歸來,張夫子心中的石頭才落地。
考察完功課,就到了放學時間,柳族的塾學管午飯晚飯,大多數學生都在塾學裡吃完飯才回家,柳衝自然不用在這裡混飯吃,坐上馬車回府吃飯,然後,繼續繪製擺鍾圖紙。
柳族塾學和大多數私塾學堂一樣,每十天休息一天,三天后,塾學放假,柳衝帶著圖紙來到崇文門外的鐵匠鋪。
與坐落在繁華地段的杏林堂相比,面前這間小胡同裡的鐵匠鋪毫不起眼,五間開的門臉,竟然只有一間做鐵匠鋪的鋪面,其余四間都租給別人做生意,門額上掛著塊髒兮兮的“萬鐵匠”牌匾,不過,當柳衝走進鋪子,卻發現這裡生意很不錯。
小小的鋪面裡擺的全是武器,從防身用的壓衣刀、裙刀、解首刀到製式武器戚刀、雁翎刀、柳葉刀應有盡有,甚至還有火銃。
歷朝歷代都不禁刀劍弓箭,禁的是弩、盔甲之類,大明因為火器普遍裝備軍隊,所以,火器火銃也禁止民間製造使用。
但柳家這間鐵匠鋪裡竟然明目張膽的擺賣火銃,這實在讓柳衝很驚訝。
鋪子裡只有一個掌櫃和兩個夥計,他們看到柳衝忙上來請安問好,柳衝隨意問了幾句話,就帶著彭石、馮聞向後面走去。
進入院內,氣象大為不同。原本開闊的院子被幾座簡易的棚子分割,棚裡堆著木炭、煤、鐵等原材料, 兩邊的廂房裡,熱氣四溢,風箱拉的呼呼作響,每個人都忙著工作,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柳衝的到來。
穿過棚子中間的通道,來到正房,萬勝和他哥哥萬城正在打造一根鐵管,萬鐵匠在一旁指點火候。這父子三個全是矮又壯的身材,身板寬的像門板一樣,胳膊有別人大腿那麽粗。
“萬叔,你們打的是銃管吧?”柳衝在旁邊看了半天,爺三個都沒有注意到他,只能先出聲。
萬鐵匠本名叫什麽已經沒人記得了,因為他手藝出眾,認識他的人都以萬鐵匠稱呼,甚至連鐵匠鋪的招牌都是“萬鐵匠”。
“當然是銃管,這鐵管子除了做銃管能有啥用?”萬鐵匠盯著紅彤彤的銃管,不滿的回答一句。
隨即抬頭,看到是柳衝,萬鐵匠哈哈一笑,扯著大嗓門道:“是衝哥兒啊,我還以為是哪個小徒弟,正想訓他呢,哈哈。”
萬勝和萬城抬頭,對著柳衝一笑,道:“衝哥兒來了?我們丟不開手,讓我爹招呼你,打完這跟銃管,再去後院找你。”
柳衝笑道:“行,你們先忙著,萬叔,咱們去後院,我跟你商量點事情。”
萬鐵匠是個急性子,一到後院的工匠生活區,就用那標志性的大嗓門,道:“衝哥兒,你找我是要打啥東西吧?”
“衝三爺”喜好西學,每回來來找萬鐵匠都是打造東西,他都習慣了。
“哈哈,萬叔猜對了。”
柳衝笑著從馮聞手中接過一遝圖紙,擺在桌上,給萬鐵匠講解,“萬叔,這回我要造的東西叫擺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