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呵呵。”

　　曹元得意的笑道:“你想如何證明?”

　　宋鈺有些焦急，給柳衝甩個勸阻的眼神:“別上當。”

　　柳衝一個淡定眼神甩回來:“放心，我能贏。”

　　宋鈺一個驚訝的眼神甩過來:“你還能作出好詩?像剛才那樣的名篇?”

　　柳衝一個得意的眼神甩回來:“那種詩我起碼能作十首！”

　　宋鈺甩來一個大驚的眼神:“你沒瘋吧?”

　　柳衝哼哼一笑，甩出一個不屑的眼神:“你就好好看著吧。”

　　眼神交流完畢，柳衝直接道:“很簡單，由你出題，我現場作詩！”

　　嘩！

　　大堂裡一片嘩然。

　　你不是說我的詩是別人代筆的嗎?那好，就由你出題，我現場作詩，你還有什麽話說?

　　大堂裡接連變化的局面，也讓樓上雅間三人越發關注。

　　兩名中年人議論道:“那少年竟如此自信?想必是真的有詩才，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錯，那柳衝只要作出一首能與《論詩》相比的詩，便可自證清白。”

　　曹元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你當真要讓我出題?小兄弟我勸你還是不要逞強，否則，你會更加丟人的！”

　　曹元的同伴們也大笑:“哈哈哈，曹兄說的對。”

　　“你他娘的說什麽?”

　　王彤大怒，握著一雙碗口大的拳頭，大罵:“再敢廢話，老子立刻讓你知道什麽叫丟人！”

　　額……曹元和其夥伴們的笑聲戛然而止，王彤的喝罵提醒了他們，對方不是一夥普通少年。他們想還嘴，但看看宋鈺等人腰帶上的刀劍，頓時縮了回去，隻低聲罵了幾句“有辱斯文”“不跟小兒一般見識”便不敢再出聲了。

　　“好，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曹元比他的夥伴們強的多，他下定決心要讓柳衝出醜丟人，哪怕柳衝一夥是什麽權貴少年，事後報復之類也顧不了了，先教訓柳衝再說。

　　“你聽好了，我的題目是，”

　　曹元的題目還沒說出來，柳衝和宋鈺同時喝一聲:“慢著！”

　　“怎麽?要服輸嗎?”曹元傲然道。

　　宋鈺已經確定柳衝沒瘋，所以，他準備玩大一點。

　　他轉頭看著曹元，道:“你出題衝哥兒要是能作出詩，就是他贏，若是作不出詩，就是你贏。沒錯吧?”

　　宋鈺跟柳衝是很默契的，既然知道柳衝不是在強裝硬撐，而是真的有底氣，能作詩。那他就要趁機爭取點好處，就跟打贏衛時泰一夥詐銀子一樣，這個曹元既然敢跳出來，也必須要掏銀子。

　　柳衝當然也是這個想法，所以，兩人同時喊住了曹元。

　　“好作出好詩才算數，拿一般的詩來湊數，可不行。”曹元以為宋鈺想摳字眼，立刻堵住這個漏洞。

　　柳衝淡然一笑，掃視大堂裡的酒客，道:“諸位大多是讀書人，是不是好詩，大家一眼便知，這一場賭詩便交由大家評判，可否?”

　　酒客們自然願意湊熱鬧啊。

　　“可！”

　　“當然可以。”

　　“賭詩啊，這是雅事，即便公子不說，我等也會出口評判。”

　　宋鈺冷笑一聲，道:“你還有意見嗎?”

　　曹元繃著臉道:“沒有。”

　　“你沒意見了?那好，我有意見！”

　　宋鈺在曹元驚愕的眼神注視下，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道:“衝哥兒、曹孝廉，

這場賭詩，你們誰輸了，就給對方一千兩銀子！”　　“一，一千兩?”

　　“嘶，果然啊，這群少年果然是富貴人家出身，嘖，這不是送錢嗎?這作什麽詩可是曹元出題啊。”

　　“嘿，早知道這群公子哥兒送錢，我也應該出面的，嘿，現在倒是便宜了曹元。”

　　曹元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反應迅速，連珠炮般發問:“一千兩銀子?此話當真?你們拿的出這麽多銀子嗎?”

　　柳衝對宋鈺翻個白眼，這家夥太狠了，這是要坑死曹元的節奏呀。

　　一千兩銀子，相當於一個小地主的全部田地財產了，是普通一戶人家五十年的花銷啊。

　　當然，身為舉人曹元的家財，肯定不是小地主可以相比的。‘金舉人，銀進士’不但說明考中舉人的難度，還說明考中舉人的‘錢途’。

　　一旦中舉，不但家人免徭役、田地免稅，還會有無數族人、鄉人來投獻田地，請求庇護，以獲得同樣的免稅、免徭役特權，當然剩下的錢大部分都要交給舉人家……所以，你一旦中舉，不僅擁有了做官的資格，還會一夜暴富，擁有萬畝良田，直接從酸秀才晉升為舉人老爺，因此，范進中舉之後，歡喜的發瘋，並不是多麽誇張的描寫。

　　即便，曹元不缺錢花，但一千兩也是巨額財產，起碼夠他在京師花天酒地的用一年了。

　　柳衝當然沒有一千兩，他們一夥加起來湊一千兩肯定沒問題，但誰隨身帶那麽多銀子?

　　他一指外面那一排馬車，道:“你看這些馬車夠不夠一千兩?”

　　坐在牆角的陳燕、衛時泰等人原本在看戲，他們恨不得柳衝曙光底褲，丟光臉面。此時，順著柳衝手指向外一看，差點氣的跳起來大罵，因為柳衝居然把他們的馬車也算在裡邊了。

　　坐在旁邊‘專門伺候’他們的彭石等人，立刻將她們按回座位。

　　柳衝一夥十個人，衛時泰一夥人還多一點，他們都是武勳子弟，每個人都有馬車，加起來總共二十多輛馬車。

　　普通一匹拉車的馬十兩出頭，但武勳府邸的馬匹都是好馬，哪怕拉車的馬皮毛都像緞子一樣，油光水滑，武勳最在乎面子，馬匹、馬車就是最能代表面子的東西之一，自然要挑最好的。

　　所以，他們的馬和車都是最好的，一輛馬車起碼值五十兩。二十多輛馬車，肯定超過一千兩。

　　曹元以及很多人都起身，貪婪的看著春風樓外那二十多輛頗為豪華的馬車。這麽說吧，等於有人打一次賭，賭注是二十多輛奔馳、寶馬……誰能不動心呢?

　　“咣當。”

　　宋鈺再加一把火，順手解下腰間兩塊玉佩，以及腰帶上的佩劍，往桌上一丟，道:“你若是不想要馬車，那就用這些賭吧。這對玉佩是北宋傳下來的，范仲淹、宋徽宗、蘇東坡都曾經佩戴過。這把劍是永樂年間，三寶太監從西洋帶回來的，吹毛斷發，削鐵如泥，大明僅此一把……擱平時，誰要花一千兩買我這三樣東西，肯定被我的長隨亂棍打走，今天便宜你了。”

　　柳衝拋出二十多輛馬車就很嚇人了，宋鈺這些東西直接讓大堂裡的人炸了，這些東西的價值何止一千兩，恐怕三千兩都有價無市。

　　“這些少年到底什麽來歷?張口就是一千兩銀子， 二十多輛馬車和那玉佩、寶劍，在他們眼中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看他們的言行、氣魄、身家，肯定是達官貴人家的公子，搞不好還是宗室藩王之類。”

　　“不管什麽來歷，總之，肯定是有錢有勢的富貴人家出身就對了。”

　　“好，一千兩是吧?我賭了！”

　　這種白送的銀子，誰不要?曹元平複一下急促的呼吸，直接取出荷包將幾錠銀子倒在桌上。

　　這點銀子當然不夠，他又起身對旁邊幾桌的酒友，道:“諸位，我身上帶的銀子不夠，還請諸位援手。住在貢院附近的朋友都認的我，在下是昌平人，回頭就讓人取銀子來還給諸位，”

　　曹元說完，旁邊人卻都在遲疑。這些人不是懷疑他不還錢，別說他是家在昌平，就在京城北面，他家就是在廣東，離京師幾千裡也不怕啊，只要贏了就是一千兩銀子，怎麽可能沒錢還?

　　主要是大家嫉妒他，無論是二十多輛馬車還是宋朝玉佩、西洋劍，拿都相當於白撿啊。

　　曹元也是聰明的很，再次作揖，急切的道:“誰借我一百兩，哪怕隻借一盞茶時間，我也給三兩利息，請各位朋友幫幫忙。”

　　“誒，朋友有通財之義，我就剩下這一百二十兩了，曹朋友拿去吧，嗯，能否給我四兩利息?”

　　“嘿，我上半年所有開銷都在這裡，呐，二百兩借給曹朋友。”

　　高額利息一開出馬上就有二三十個舉子掏錢，瞬間湊齊一千兩。

　　“既然賭注夠了，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