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一潛入水裡，陳帆便覺徹骨的寒冷襲來，讓他心中微微一驚，但他並沒有感覺到不適，反而覺得體內的真氣運行越加順暢，尤其是神海處蘊藏的紫府，竟然隱隱有一種不受控制之感。

陳帆一口鮮氣憋在嘴裡，眼中異色湧動，沿著冒水的河洞往裡快速遊走。

從小就在村河裡嬉遊的陳帆，水性極好，往下潛入四五米深，並沒有感覺到太多的不適，河水中的靈氣越加充沛，他運轉功法，源源不斷的靈氣融入到他體內。

此時，他眉心處猶如一道虛幻之門，河水中的靈氣，源源不斷地被注入到紫府空間當中。

藏在河下方的山洞並沒有一直向下延伸，而是在下潛五六米之後，就開始變得平整，並且它變得寬廣起來，隨著一段上升之後，陳帆發現地下河水沒有充斥整個空間，他的頭得以探出水面，呼吸新鮮空氣。

前行了十幾分鍾後，靈河之水只能淹沒陳帆的膝蓋，變得寬闊的地帶，足以讓他站直身體在地道裡行走。

不過令陳帆驚訝的是，兩邊和上方的洞壁，開始出現厚厚的冰霜岩層，河面開始出現冰棱，但河水裡的靈氣，比出洞口濃鬱了數倍不止。

“好古怪的地方。”

以陳帆的渾厚真氣，也不由地打了個哆嗦，他不得不運轉真氣，抵禦寒冷。

而山洞依舊蜿蜒，似乎永遠也到不了盡頭，但好在，裡面的空氣，依舊清新，否則，陳帆只能沿途返回了。

帶著濃濃的好奇，陳帆一直沿著河水趟行，一路上，紫府與外界之間的靈氣吸納，從沒有斷絕過。

……

巫山深處，群山巍峨，山腰白雪素裹，雲霧環繞，山頂隱藏雲巔之中。

某處如刀鋒般切割的山巔，一名鬥笠裝的黑衣老太婆臨淵而站，山谷之底，霜雪消融，刀鋒山之下是一片美麗的梯田，巫山鎮猶如一條小小的蟠龍依山傍水，寧靜小鎮繁華的聲音依稀映入山峰，回聲嫋嫋。

冉冉上升的空氣中，夾雜著筒子葉粑粑的糯米香氣，那是世俗最美的味道。

面如蒼橘的巫山神婆也不由地閉上眼，仿佛在吸食品味人間的煙火氣。

一隻黑鴉尖嘯著由遠及近，巫山神婆驟然睜開眼，那一瞬的失神瞬間被墨黑漠然的眼珠取代。

“百年人間味，白雲如蒼狗。”

巫山神婆沙啞的聲音極其低沉，爾後黑鴉出現在它肩膀上，用最叼啄巫山神婆後腦杓插著的五根黑鴉尾巴。

“沒用的東西！！”

巫山神婆的身上突兀地湧現出無盡的煞氣，黑鴉驚嚇騰飛。

蒼老的身影化作一團黑霧沿著萬仞險峻的切面向下。

幾秒後，山崖上，一群黑鴉驚懼騰空盤旋，巫山神婆出現在一處不起眼的鴉洞門口。

古老的符文鐫刻在堅硬的石壁上，崖洞猶如烏鴉嘴一樣，有幾分詭異可怕。

不斷滴落的寒冰之水回蕩在空曠的山洞，上方的懸壁上，倒掛著絕美的石鍾乳，不同的礦物質，渲染出不同的色帶。

黝黑的青銅盆每隔十多米便擱置一個，青銅盆裡燃燒著古老的桐油和黑漆油。

昏暗的巨大山洞裡，一隻天然的黑鴉神像活靈活現，巫山神婆的腳步聲回蕩在山洞裡，侍候在神像下方的八名黑漆紅臉男子齊齊跪倒。

“烏拉瓦被人殺了。”

巫山神婆往神像面前的火盆添了一杓子桐油，匍匐在面前的八人頭緊貼地面，神態恭敬。

“古納桑，你起來。”

巫山神婆緩緩轉過身，面前站著一名古銅色肌膚的男子，他的五官如精刀雕刻一般，

棱角分明，尤其是他的一雙瞳孔，黑瞳中帶著一抹淡綠，仿佛有異域人的血脈。“巫神大人，古納桑願意為你效勞。”

男子說話間，將一隻黑鴉毛撇扎進手指裡，任由鮮血滴落。

“好孩子。”

巫山神婆的臉上浮現出和藹慈祥，她長長的指甲在古納桑健壯的手臂上輕輕劃了一下，鮮血沁出，古納桑一動不動。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只有洛伊莎那丫頭能配得上你，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你今天晚上，務必要和她共床，替我拿到獻祭之血。”

巫山神婆手指一勾，手心出現了一個六邊形的盒子，盒子上方，印著古老的圖案。

“六壬神盒?”

古納桑碧綠的瞳孔深處湧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然而下一秒，他那被巫山神婆用指甲劃過的手臂，忽然湧現處數條蚯蚓一樣的古怪紋路， 他的臉上，瞬間布滿冷汗。

他整個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巫神大人，饒命！”

“古納桑，我的孩子，想不到你的內心，依舊藏著魔鬼，真心蠱映照出了你的內心，不過我不會怪你，六壬神盒的秘密，一直是我這些年深藏的疑惑，可惜我沒法撬開賽華佗的嘴，你把它送給洛伊莎，她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是，巫神大人。”

古納桑看手上的神盒，猶如燙手山芋。

“下去吧，記著，換一套衣服再下山。”

巫山神婆揮了揮手，古納桑恭敬地消失在山洞內。

巫山神婆目光看向剩下的七人，說道:“阿古納，你們七個去神跡，守護靈河之眼，最遲明天晚上，我便能打開巫山大陣。”

“是。”

七名古銅色的男子，繞過黑鴉神像，朝一處不起眼的洞穴走去。

山洞之中恢復寂靜，巫山神婆凝視幾眼黑鴉，忽然念念有詞，雙手伸在一個古老的石台上，黑色的符文湧動，那幾丈高的黑鴉微微一動，一滴寒冰之水從鴉嘴滴落下來，巫山神婆雙手抔住，將寒冰之水送入嘴中，她蒼老的皮膚，變得年輕起來。

……

黑暗中前行，不僅容易迷失方向，更容易失去對時間的準確判斷，陳帆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的眉毛和頭髮上，都凝結出了一層厚霜。

為了抵禦寒冷，他甚至生嚼了一株烈火草。

靈河正在逐漸變小變細，上面凝結的冰霜，已經足夠承受陳帆的重量，風吹拂，讓陳帆耳廓生疼，但他卻微微松一口氣，靈河的盡頭，應該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