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好霸道。
“咕嚕!”
費力地扯動嘴角吞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轉過腦袋朝著身後望去。
月光下,一道倩影凌然佇立。
一席潔白的長衫無風自動,胸前一枚上懸長劍的太極八卦徽章發出隱隱微光。
皎潔的月輪印在她的背後,為她那本就雪白的長發鍍上一層清冷的光暈。
手腕揮動,手中長劍舞出一朵晶銀的劍花,劍身聲,發出陣陣寒芒。
許先並沒有看清她的模樣,因為在她臉上,戴著一張面具。
似是青衣花旦的臉譜,
但少了一抹烈焰紅唇,
卻多了一枚黑色花紋。
“是想繼續躲著,還是需要我將劍刃搭在你們脖子上請你們出來?”
白發女子再一次開口。
她的聲音,靈動卻又冰冷,
就像,
在凌冬時一個安靜的夜裡,
一面清泉被冷風吹得結冰時所發出的輕響。
“快點做出決定,我手中的劍可沒多少耐心。”
還不待許先做出反應呢,
只見她手中劍花舞動,踩著蓮步不緊不慢地朝著許先的方向走了過去。
“怎麽......怎麽辦?”
許先極力壓低了聲音,悄悄地朝著小強的方向問了一句。
他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加上他本就心虛,從而一時間直接慌了神。
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第一眼看到眼前這個白發女子,看到她那雙掩藏在面具後凌冽的眼眸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打心底了竄了出來。
“如果不想死就乖乖聽她的話吧啾~!
這降妖士,可都是些殺妖不眨眼的狠人啊啾!”
小強畏畏縮縮地將半個腦袋埋在地上,悶聲悶氣地嘀咕著,只露出來一撮土黃土黃的毛在瑟瑟發抖:
“怎麽會這麽倒霉啊啾!
想本大神東躲西藏三十多年,最終還是栽在了他們的手上啊啾!
要是之前不返回來救你,我可能早都逃到我的土屬廟裡去啦啾!
真的是好不甘心啊啾!”
“不甘心?那......那我們試著拚死一搏逃出去吧......”
許先再一次滾動喉嚨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雖然我不會打架,但我皮糙肉厚能抗揍啊!
過一會兒,我就趁這女降妖士不注意跑出去攔住她,然後你找準時機悄悄溜走!怎麽樣?”
似乎是一下子被許先給怔住了,
話語剛落,小強那微微顫抖著的黃毛便突然間靜止了下來。
“你剛說什麽啾?”
慢慢地,小強將腦袋從地裡拔了出來,眨巴著眼睛望向了小強。
“我說,我待會兒找準時機上去攔住她,你想辦法趁機逃走......”
“你......你瘋了嗎啾!那可是降妖士啊啾!”
不曾想,當聽完許先的話,小強竟然直接從地裡蹦了出來:
“你要是死了,我不也得跟著遭殃啊啾!”
“那你究竟逃不逃嘛......”
“不敢......”
“嘖......”
言語間,白發女子的身影已經走到了許先面前。
“現在,應該是沒機會了吧......”
望著近在咫尺的白發女子,許先低聲呢喃了一聲,沒好氣地瞪了小強一眼,
隨後,伸出雙手抓住身旁的樹乾,緩緩從地裡爬了出來:
“小姐姐!別別......別動手!我是不會反抗的!嘿嘿嘿......”
很自覺地,許先直接舉起雙手,擺出一幅投降的姿勢。
小強則直接蜷縮在許先的腳邊瑟瑟發抖,害怕地連氣都不敢出一下。
“真是個沒出息的膽小鬼。”
似乎是感覺到腳邊上那劇烈地顫動,許先低下頭來,鄙膩地瞥了小強一眼,絲毫不介意得又把自己的手抬高了幾分。
“你不也是一副慫樣嗎?還好意思說我啊啾!”
這句話,並沒有從小強嘴裡說出來,而是直接傳到了許先的腦海之中。
“我師父曾說過,識時務者為俊傑!
所以......我這叫通機應變......”
不知道為什麽,當白發女子看到面前這個滿嘴求饒的許先,隱藏在面具後的秀眉卻微微蹙起,逐漸逼近的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
伸出玉手,一縷淡淡的黑氣在其掌中的冰罩內朝著許先的方向激烈地掙扎著,似乎正極力地想要破開冰罩,回歸本源。
“怎麽回事?他為什麽......”
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看似極其普通的男人,白發女子的內心疑慮倍增。
若不是掌中黑氣的感應,和那隻縮在許先腳邊的土撥鼠妖,白發女子根本不會認為,眼前這個看起來衣衫襤褸、瘦弱地像個書生一樣的男人,會是自己正在尋找的魔物。
“就是你......吸幹了樓上那人的血氣,還吞噬了他的靈魂精魄?”
眯了眯眼角,白發女子朝著許先試探性地問道。
“說實話嗎?”
許先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過......我害怕我說出來,你可能不太會相信......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白發女子沒有說話,只是舞動了一下手中的長劍,鋒利的劍刃發出一陣清脆的破空聲。
“咕嚕!”
“好的我明白了。”
當下,許先沒有任何隱瞞地,將自己從白天爆炸發生後舍身救人開始,一直說到了和小強逃離臥室。
“你確定......你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
聽完許先的話,白發女子不僅沒有豁然開朗,反而更加疑惑了。
“不知道。”
許先很直截了當地搖了搖頭。
“那你可曾知道,擾亂人間治安,意味著什麽嗎?”
“不知道。”
許先再一次直接了當地搖了搖頭。
“很好。
既然不知道,那就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到時,自會讓你知道一切。”
“走哪?”
話語一落,白發女子的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兩道靈符,
紅色的詭異紋路印刻在黃色的符紙之上,只是看上一眼,就讓許先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符籙,許先並不是沒見過,
可說實話,以前見到的那種似乎還印著商標的符,跟眼前這兩張不起來,那簡直就是滴水對汪洋、泥丸對長空,
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
“去!”
沒有理會許先的問題,只見她伸手一揮,手中靈符化成一道流光飛出,直指許先和小強。
很快,靈符便穩穩地貼在了許先的額前。
許先也沒有躲閃,
當然,他也來不及躲閃,
“鎮!”
白發女子口中冷喝一聲,十指間手印變幻。
“嗡~”
靈符上,一聲輕吟隨即響起,
與之相隨的,是一道太極八卦印的虛影從靈符中飛旋而出,一息間又狠狠地鎮壓到了許先的眉心上。
那麽......
現在該做什麽?
不明所以的許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轉動著眼珠子向四周瞟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做出什麽反應,
因為,
當這道靈符蓋在自己額頭上時,
他,
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而小強,則直接目光呆滯地站了起來,立在許先的腳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