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幫忙把樓梯從這裡一直打通到樓頂,可以做到嗎?”
軍人隊長面對著許先,鄭重地說道,並沒有因為許先所表現出的怪異而感到害怕:
“雖然救援直升機馬上就位,但以天池大酒店龐大的客流量,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接走那麽多人!
所以,我打算讓輕傷者先從樓道轉移,留少量重傷者等待直升機的救援。”
“好的,沒問題!”
許先連連點頭。
有了眾人齊心協力的支援,這對許先來說無疑也是一種幫助。
在許白石的影響下,長達十年之久的耳濡目染,讓許先打心底裡對生命充滿了敬畏,
即使是他現在沒有超凡的能力,他同樣也會以身犯險,想盡辦法去救助這些傷者。
所以,在得到軍人隊長的指示之後,許先一馬當先,牟足了勁朝著朝著樓上攻去。
所到之處,一塊塊大型的水泥石塊,全部被推移到了樓梯內側的牆角處,
樓梯上,雖然還有很多碎石塊,但這些東西已經不足以阻礙道路了。
“這.......
到底還算不算是個人啊......”
一名年輕的小警察和軍人隊長走在一起,緊跟在許先的背後,
望著許先那神勇無比的樣子,不由地發出一聲感歎。
“你這是罵人呢還是誇人呢......”
軍人隊長沒好氣地瞪了那小警察一眼,
隨即,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自從見識到了許先的厲害之處以後,這位隊長一直一來緊繃的神經也一下子松緩了許多。
“當然是誇啊!”
小警察瞪大了眼睛驚呼道:
“像他這種牛叉的本事,我可只在電影裡看到過!
沒想到......今天竟然也能在現實中,碰到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物!”
望了一眼許先那雄壯到如同一頭蠻牛一樣的背影,軍人隊長深吸了一口氣,若有所思地說道:
“同樣一個鼻子兩隻眼,怎麽就不是人了。
充其量,也就是比你力氣大了點而已吧。”
他的聲音很低沉,也不知道是在給自己說,還是在給那小警察說。
五分鍾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後援部隊和直升機,幾乎不分先後到達了大樓之外,救援的速度,頓時提升了一大截。
而此時的許先,也已經攻到了二十七樓。
如果按照之前的速度,五分鍾的時間,早都可以打通整個樓層,
但不知道為什麽,當許先到達二十層之時,一股始料未及的疲憊感,突然間席卷而來。
有史以來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好累,
更讓他難受的是,這不單單只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深透靈魂。
豆大的汗水滲出皮膚,將衣衫徹底打濕,
身上的肌肉,開始慢慢萎縮,
指間的黑氣,也在慢慢變得暗淡,
腦袋中,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正在狠狠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嘭!”
大喘著粗氣,許先拚盡全力搬倒了面前那塊足足有兩米高的水泥石塊。
巨大的水泥石塊狠狠地砸倒在樓梯上,將本就脆弱的地板砸出一道裂縫。
“你先撤出大樓歇一歇吧,剩下的可以放心地交給我們。
如果不出意外,十分鍾之內絕對可以讓樓內剩余所有的生還者全部撤離。”
望著面前逐漸恢復到原本瘦弱模樣的許先,
軍人隊長沉聲說道。 他從始至終一直跟在許先身邊,
當然並不是為了監督,而是一路根據許先這裡的進度,合理地下達救援命令。
“沒事的,緩一緩應該還可以再堅持一會。”
許先單手撐住扶手,筋疲力盡地搖了搖頭道:
“大樓現在越來越脆弱,如果一下子湧進來太多的人,恐怕會支撐不住。”
“你所說的情況我自然有應對的策略,我......”
“我真的還可以再堅持的。”
許先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軍人隊長的話語,
轉過頭來注視著軍人隊長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如果不能善始善終,我會很難受。”
一路上,許先的靈眼始終都處於開啟狀態,
所以,在這棟樓內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多人,在他清理樓道的同時,慢慢地斷了氣,
甚至,有一些原本可以繼續活下去,卻因為忍受不了傷痛的折磨,選擇了自殺。
而這些人,當時和許先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牆之隔。
可即便是這樣,許先卻只能依舊咬著牙往上衝,
畢竟,還有更多受了更重的傷,卻始終在垂死掙扎的人,等著他去解救。
看著許先那雙詭異中透出一股堅決的眼睛,軍人隊長沒有再出言阻攔。
“後援十一隊、十二隊,迅速趕至二十七樓展開營救,
其他樓層的救護人員,在完成各自樓層的救援任務之後,迅速扯出大樓。”
“收到!”
一聲令下,軍人隊長收起了對講機,擼了擼袖子,搬起地上的一塊碎石扔到了一邊。
許先喘著粗氣咧開了嘴,由衷地會心一笑,
隨後,艱難地踏著步子,邁向了二十八樓。
在隨後的兩分多鍾裡,許先死咬住牙關,憑靠著堅韌的毅力,終於將整棟樓的樓梯全部清通。
當第三十樓的逃生通道打開的那一刻,望著那一張張沾滿了血漬,卻露出宛如重生般幸福的笑臉時,
許先頓時覺得,一切都值了。
“後援十七、十八隊,迅速趕往三十樓進行營救!
剩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軍人隊長一邊疏導著傷員,一邊下達著任務,
同時,一把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許先。
指尖黑色的指間,慢慢恢復原樣,
眼中的猩紅,已然全部退去,
就連靈眼通,也因為靈念的過度消耗, 不得不解除。
此時的許先,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灌滿了水泥一樣,
又僵,
又重。
“快跟隨這些傷員一起撤離吧,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好......”
聽到軍人隊長的話,許先虛弱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較勁,
因為,就算他現在再倔強地留下來,也無濟於事,
救人又救不了,只會添堵。
“那你呢?”
許先扶住身旁的牆壁,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問道。
“等樓裡最後一個傷員安全撤離之後,我自然會離開,
雖然,我是真的很不願意再待在這個破地方。”
“嗯,那你小心一點。”
輕輕拍了拍軍人隊長的肩膀,許先咧嘴一笑轉過了身去。
然而,就在許先剛剛抬起腳步準備離開的那一刻,一顆足足有一輛麵包車那般巨大的火球,突然毫無預兆地從樓外飛射而來,精準無比地砸在了許先所在這一層樓的牆壁之上,
頓時,火光四起,凶猛的烈焰如巨浪般翻滾,瞬間襲滿了整個樓層,
火浪所到之處,所有的牆體,簡直脆弱得如同一張張薄薄的紙片,頃刻間便被摧毀,
沉重的樓頂,也與此同時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
而那些剛剛才等待來新生的傷員們,還沒能見到樓外的陽光,便瞬間被火浪吞噬。
在這一刻,
人的生命,
竟如同那一隻隻弱小的螻蟻一般,
卑賤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