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這裡怎麽會有傷員?
出於一個行醫者的本能,許先沒想太多直接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只見其整個身子浸泡在淡黃色的液體之中,心臟和四肢上插著數根手指粗細的輸液管。
遍體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幾乎處處致命。
可即使看起來已經傷得如同一個標本,許先卻依然能從他的身體內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生機。
這得是要多強大的求生欲才能做得到啊!
可這人到底是誰?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又和讓我到這裡來的目的有什麽關聯嗎?
“你來了。”
就在許先看得出神時,一道虛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昂,我來......”
聽到的聲音的許先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然而,當他瞥著眼睛看清來身後的來人時,整個人竟然一下子怔住了,說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嗒......
嗒......
濕漉漉的頭髮癱軟地耷拉在他那蒼白的臉頰上,
滴滴水珠,無力地從他的發梢滑落,在寂靜的密室裡濺起陣陣聲響。
赤裸著的上身,遍布猙獰的傷口,像極了沉睡中的野獸那緊閉著的血盆大口,似乎隨時都會咧開。
“啊......啊!
鬼啊!”
半晌,許先終於從呆愣中回過神來,
緊接著,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間密室,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進了浸泡著傷者的蓄水池。
“呃......抱歉,忘記換形態了。”
看到許先一副怕到要死的神情,站在不遠處那個像水鬼一樣的男人也頓時意識到了自己恐怖的外表。
話語剛落,只見其單手一揮,濕漉漉的頭髮突然向腦後背去,蒼白的臉頰恢復紅潤,
身上的傷口,也瞬間消隱殆盡,一件黑色長袍毫無預兆從虛空中出現,披在了他的身上。
“你......你、你是誰?”
雖然眼前的男人已經變成了正常人的模樣,可許先心裡的恐懼感非但沒能減退,反而愈加強烈。
“我就是來為你解惑的人。”
男人沉聲說道,努力在他那剛毅的臉上扯出來一個僵硬的笑容。
可能是為了勁量想表現得和藹一些吧,
但很顯然,他並不適合這麽做,
因為他笑起來真的很難看。
“啊?”
許先呆愣愣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
男人緩緩走上前來沉聲問道,繼續擺著那副難看的笑容。
“嗯。”
許先乖乖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就是池子裡躺著的那個人。”
“什麽?可是你......”
直到這時,許先才終於發覺,眼前這人和浸泡在池子裡的的傷者,長得確實有些相似。
如果池子裡的那位沒有被傷得面目全非的話,可能會真的一模一樣。
見許先依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男人隻好收起笑容,耐心解釋了起來:
“人的魂魄並沒有形態之言,就像一杯白開水一樣,只有被裝進‘人體’這具容器之中後,才會凝合出其身體所表現的樣貌。
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剛才出來的時候,會是那副很嚇人的怪模樣。”
“那......那照你剛才的意思來說,
你現在真的是鬼啊?” 許先咧著嘴往後退了半步,
對於‘鬼’這種東西,他打心底感到有些犯怵。
雖然,他還從來都沒遇到,頂多也就見過聶靜瑤的分身,
但區別在於,人家長得美啊!
“怎麽能是鬼呢?我又沒死,頂多算是靈魂出竅。”
男人再次很不自然地扯出來他那難看的笑容。
“靈魂出竅?”
聽到這裡,許先又轉過頭望了一眼池子裡的傷者,其體內那一絲淡淡的生機並沒有減弱。
“怎麽樣?現在相信我不是鬼了吧。”
“嗯......”
許先沉吟著轉過頭來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也不在意,抬起步子輕飄飄地走到蓄水池旁,與許先並肩站立,
頓了頓,繼續說道: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中華懸劍局西域分局天池支隊隊長雷喬,擔任天池市城隍一職,職責便是守護天池不被妖魔邪祟所侵犯。”
“什麽?城......城隍?”
聽聞雷喬所言,許先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神仙?”
當聽到城隍二字的時候,許先便選擇性地忽略了雷喬所說的其他內容。
“神仙?
不不不,我既不是神,更不是仙。”
“可是......”
許先自然不會忘記他曾今跟著許白石一起拂塵燒香過的城隍廟。
“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因為我當初剛加入懸劍局時,也問過和你一樣的問題。”
雷喬微微點著腦袋抿了抿嘴,不過隨即又皺著眉頭將目光轉向了許先:
“不過我又想不通,你身上既然有土地令,為什麽會不清楚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祇呢?”
“嗯......你剛說的這個所謂的土地令,應該是我師父給我的,至於其他,我師父也從未曾跟我講過。
甚至,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們所說的這個土地令,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說著,許先從懷裡將藏針匣掏了出來,遞到了雷喬面前。
“哦?這倒有趣了。”
雷喬饒有興致地望了許先一樣,又將目光投到許先手中的藏針匣上,
隨後伸出手來,手指微動,一縷淡淡的金色流光在其指尖盤旋而出,沒入了藏針匣之中。
緊接著,還不待許先做出思考的反應,手中的紫檀木藏針匣上突然赤芒大作,化成縷縷流光在半空中匯聚,
最終,一枚晶瑩剔透的菱形紅色晶石緩緩成型。
“這是什......什麽!”
這已經不是許先第一次感到震驚,自從來到這個神秘的地方之後,所發生的一切都在無時無刻顛覆著他的世界觀。
“這個,就是所謂的土地令。”
望著面前的紅色晶石,雷喬沉聲說道:
“它不僅是身為一方土地的身份證明,同時也是一種可傳承的力量。”
聞言,許先只是愣愣地盯著懸浮在眼前的紅色晶石,沒有說話。
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那你想不想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為什麽沒有神祇嗎?”
見許先不再出聲,雷喬隻得自起話題。
“嗯,想。”
許先連連點頭,確實,他想要去了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很好,那接下來,你就安安靜靜地聽我講一個長長的故事,等故事講完,你心裡的疑惑自然就會迎刃而解。”
雷喬欣慰地笑了笑,也不在乎自己的究竟笑得有多難看:
“不過,我接下裡所講的,可能會遠遠超出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許先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滿臉期待地望著雷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