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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國志之季漢王朝》第31節 江東猛虎(5)
“主公,現在數九寒天,不利用兵,待劉備兵到,氣候便已轉暖,正好遇劉備好好較量一番。”陳武作為孫策親手提拔的心腹猛將,是鐵杆的好戰分子。  “在荊州地面上,要想站穩腳跟,沒有水軍是不行的,我意當先破劉琦水軍,如此,劉備雖來,無能為力也。”程普果然是孫文台父子兩代都倚重的心腹大將,一下子就說出了戰役的關鍵。北人騎馬,南人乘舟,不取得絕對的水路控制權,便不能做到來去自如,這對於本錢小,以機動靈活見長的孫吳人馬來說,是不堪設想的。赤壁之戰後,在大江之上打得曹操狼奔豕突的周瑜,愣是在江陵城下苦苦強攻了一年多,而曹仁不過是一支孤軍,而恰恰是這一年多的功夫,曹操在北方基本恢復了元氣,劉備把荊南四郡收入囊中,只有孫吳,賠上了周瑜的一條性命,卻已經無力固守得到的江陵城了,只能將他順水推舟的“借”給劉備。

  所以程普的意見很快得到了絕大多數將領的讚同,只有周瑜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孫策見狀問道:“公瑾,有何難決斷之處?”

  周瑜望著孫策,搖頭苦笑了一下,孫策會意,對眾將道:“各部回營之後,加緊整頓船隻,隨時準備出戰。叔父,你多派哨探,嚴密關注劉琦水軍動向,我們便在大江之上,與劉琦一決雌雄。”眾將應諾而出,各自回營收拾人馬,整備船隻不提,只有周瑜穩坐如泰山,紋絲不動。待眾將離開,帳內只剩下這兄弟二人,孫策關切地問道:“公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麽?”

  “我也說不上來,但總是感覺這次的荊州水軍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文仲業也算是荊州有數上將,但難道集我數萬江東健兒,就沒有一戰之力麽?”

  “伯符,江東健兒擅長水戰,卻不善攻堅,如果我們不能在水戰中全殲劉琦的大部分人馬,一旦他們堅持到劉備的援軍趕到,我們是攻不下江夏城的。”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周公瑾果然是東吳帥才,對於己方的優劣長短一清二楚,才能揚長避短,對敵人的實力一清二楚,才能有的放矢,避實擊虛。現在周瑜僅僅知己,卻不知彼,所以在用兵上顯得謹慎,但是僅僅憑自己的臆斷就強行阻止眾將出戰的話,即便孫策支持,也會大傷將士們的士氣,於軍不利,所以剛才周瑜只能苦笑。

  孫策聞言,沉思片刻,拍了拍周瑜的肩膀道:“公瑾,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如果你有一張王牌,而對手卻不知道,你一定會誘敵深入,然後再在關鍵時刻打出來,那樣,對手即便不死也要脫一層皮。孫策因為周瑜僅憑猜測的個人意見便改變作戰方針,這已經不能算是用人不疑,根本是絕對信任。為什麽,孫伯符能在短短數年之內,憑借父兄舊部掃平江東,除了他個人的魅力和能力之外,這份難得的推心置腹的信任感,或許才是讓江東豪傑望風歸順的原因所在吧,至於孫權,除了軍事能力上不如孫策,能用人而不能盡其才,恐怕缺的就是這份信任,多疑者,必自斃。

  孫策的信任讓周瑜半晌說不出話來,士為知己者死,兄弟二人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話分兩頭,劉備數萬人馬在行軍途中,汝南各縣征發民夫隨軍運轉,劉備、張飛、陸羽三人並肩騎馬而行,張飛問陸羽道:“軍師,都說兵貴神速,為什麽我們卻要如此緩緩行軍呢?”

  “呵呵,翼德將軍,此間到江夏,即便是急行軍也要兩三日路程,你有把握瞞得住孫策的探子麽?”

  “這個嘛,恐怕不成,這裡路上子龍他們都抓了七八個敵軍探子了。”

  “是啊,既然瞞不住孫策,所以我們不如緩緩而行,給孫策一點壓力。”

  “壓力?”

  “刀子握在手裡,威脅才大,砍出去了,高低也就那麽回事。如果你是孫策,知道對手有數萬援軍即將到達,你會怎麽做?”

  “蓄勢而不發,漢魂高明。”張飛還沒說話,劉備笑著插言道。

  “高明不敢當,也肯定騙不過周瑜,只不過要告訴孫策,想撇開我們獨吞荊州,沒門。”

  “對,沒門。”張飛趕緊附和一句。劉備招招手,立刻有兩名親兵策馬趕到身前聽令,“傳令前軍向導,每日行軍不得超過三十裡。”

  二人領命而去,自有精銳哨騎抄小路往甘寧處傳達指示,然後劉備大軍進一步放慢進軍速度,讓士卒保持充沛的體力,步步為營向江夏挺進。

  孫策得到消息,也是愁眉不展,劉備擺明了是要等他和劉琦拚得兩敗俱傷之後再動手,可是自己有選擇麽?現在不打,等劉備大軍到了,就更難打了。自己還是兵力太少啊,整個江東六郡不過數十萬人口,即便是自己這幾年平定了山越不少部落,俘虜精裝不下數萬,但東吳總兵力也就十萬頂了天,此番能調動的五萬多人馬已經是極限了,再多,後勤上就負擔不起了。可是就算江東健兒英勇善戰,五萬對五萬,即便勝了也一定傷亡慘重。

  這時,周瑜掀帳入內,看見孫策皺著眉頭站在地圖前,一時也不知如何進退,孫策一抬手見是周瑜,笑曰:“公瑾有何事?”

  “主公,哨探剛剛回報,劉備三萬大軍每日進軍不過三十余裡,敵軍步步為營,主公要從速決斷。”

  戰局在惡化,孫策如何不知,但敵情不明,如何用兵?有讀者可能要問,甘寧名號“錦帆賊”在荊州一帶也算有點名聲,東吳方面怎麽會一無所知呢?其實這不奇怪,比如曹操方面的人就曾說過,劉備手下只有關羽算做將才,其余不足為懼。甘寧出身綠林,後來才被黃祖收編,有點類似於抗戰時期,日軍對我軍的團一級指揮員一無所知的狀況,因為盡管他們很多人都當過軍師長,但在國民政府的編制內卻找不到他們的任何檔案,更不要說是在消息不暢的漢代了。

  孫策長出一口氣道:“公瑾,能不能派一支偏師過江,佯作攻城,調劉琦主力回援?”

  “不可,劉琦江夏守軍不下萬人,去少了不濟事,去多了則勢成分兵,實為下策。”在孫策面前,周瑜一貫有話直說,孫策也知道這是個餿主意,點點頭道:“既如此,此戰在所難免,我軍當全力出擊,先破文聘水軍,再攻江夏。”

  周瑜張口欲言,孫策道:“公瑾,你帶蔣欽、周泰二將,引五千人馬在營中埋伏,待荊州水軍全部出動之後,再揮軍殺出。”此舉不僅可以達到夾擊的效果,而且還可以防止荊州人馬暗中設伏,畢竟凌操上次吃了悶虧,孫策不得不防,故此將蔣欽、周泰兩員猛將撥給周瑜聽用。

  “伯符,敵情不明,此去萬事小心。”

  情急之下,周瑜也把孫策的表字脫口而出,孫策拍拍他的肩膀道:“吾心中有數,你也多加小心。”

  東吳人馬全軍出動,目標直取江夏水師,而劉備這時候在幹什麽呢?這三萬多人馬仍然不急不忙地走在新野往西陵的大路上,每日行軍不超過五十裡,一旦士卒有疲勞的跡象,陸軍師就安排宿營了。

  這一夜,劉備全軍也是早早宿營,但是負責哨探的趙雲還不得安歇,忠心耿耿的白馬義從剛剛送來了孫策的最新動向。

  “主公、軍師、翼德將軍,孫策水軍全部出動。”趙雲掀帳而入,不過他很有節製,作為情報的第一接觸者,他只是如實地反饋信息,並沒有摻雜自己的主觀意見,以免給陸羽在戰略上造成干擾。

  “孫策這小子真真氣煞人也,明知三爺爺到此,還敢全軍出動,大哥,軍師我們什麽時候揍他兔崽子?”

  “哼,孫伯符豈能不知兵,江東兵力單薄,如若分兵拒敵,反而會為我所乘,倒不如集中兵力,揚長避短,決勝於大江之上。”

  “如此,我數萬人馬豈非無用武之地?”

  “非也,孫策自恃勇武,強要用兵,以寡敵眾,本來就要出奇謀,設奇計,可大江之上,戰船衝突,靠得就是硬碰硬的實力,如此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即便全殲荊州水軍,孫策也啃不下西陵城。”

  “漢魂的意思是,我們按兵不動?”

  “對,孫策要打,我們也要打,此番我們敞開了當回地主,讓孫策吃不了,兜著走。子龍,告訴甘興霸,退敵十萬,不如殺敵三千,此戰不惜一切代價,哪怕一萬水軍拚光了,也要扒下江東水軍一層皮來,我們要用此戰,換江夏數年平安。”

  趙雲聞言,轉頭看看劉備,見領導無異議,施禮退下。趙雲一走,張飛便嚷嚷道:“沒勁,沒勁,這仗打得太沒勁了,早知道俺老張便不來了。”

  “孫策驍勇,周瑜多智,不得不防。翼德在此,便不怕周瑜留有後招了。”陸羽轉身對劉備說道:“主公,某願往甘興霸處一行,臨陣督戰。”

  “軍師不可輕動,水戰既然我們幫不上忙,去也無用。”

  “孫策是我們爭奪荊州的勁敵,此戰既要把他打疼,又不能結下死仇,我若不去,實在放心不下。再者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要在荊州站穩腳跟,總不能一直不通水戰,此去臨陣觀摩孫策水軍調度,機會千載難逢,望主公成全。”

  劉備略一沉思,也覺得有理,“也罷,就依漢魂,我讓子龍與你同去。”

  “多謝主公。”

  劉備大軍依舊不急不忙地向西陵進發,而陸羽則在趙雲部千余騎兵的護送下趕到了甘寧的水軍大寨。

  “興霸將軍,此戰是你們水師的首戰,要不惜一切代價重創孫策的水軍主力,他們本錢小,最怕硬拚,所以不要怕傷亡大,你打掉一千,我給你補一千,打掉兩千,我給你補兩千,拚光了,老子給你重建番號。但是如果你讓孫策大軍毫發無傷的開到西陵城下,你便提頭來見。”

  “軍師放心,此戰不用步軍插手,某的水軍包圓了。”

  “大話我不愛聽,你就記住一條,要在荊州和孫策人馬的面前抖抖咱們威風。”說完,陸羽便前往西陵面見劉琦。整個江夏郡被孫策多番襲擾,不斷蠶食,現在劉琦能夠控制的地盤僅限於江北一隅之地,其中西陵作為江夏郡治所在,自然是防禦的重中之重。文聘的兩萬五千水軍要防禦夏口的孫策水軍,而劉琦帶來的一萬步軍則負責城防,劉琦不通兵事,實際工作由劉表的遠方侄子——橫野校尉劉磐主持。見到陸羽和趙雲帶來的騎兵,劉琦大喜過望。 雖說自己逃離了蔡氏兄妹的魔掌,但防守江夏,孤懸江北,直面小霸王的兵鋒,劉琦這段時間著實沒有睡幾個囫圇覺,這會看見陸羽,無異於看見老百姓看見八路軍,那是比看見親人還親啊。

  “來來來,漢魂先生,子龍將軍,快裡面請。來人啊,快給二位貴客上茶。”劉琦十二分的殷勤無非是為了問一句話:“叔父現在何處?”

  “大公子放心,主公與翼德、子義二位將軍率三萬大軍,正在晝夜兼程往西陵進發,未免公子擔憂,故命我二人先來安撫城中軍民。”

  面對陸軍師明目張膽、毫無壓力地當面撒謊,胡吹大氣,趙雲作為一個厚道人,只能低頭喝茶裝沒聽見,但劉琦卻明顯地松了一大口氣,連說話的語調都險些破音:“啊,叔父果然親至,吾無憂矣。”說完便癱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這顯然是精神高度緊張又極度放松後導致的間歇性神經衰弱。

  陸羽也不說話,靜靜喝茶,待劉琦稍稍緩過勁來,才表明來意:“公子,既然主公不日便到,有些事我們要提前做了。城中糧草還有幾何,是否能支撐大軍供應?還要讓子龍將軍率騎兵四門巡視,張貼布告,以安民心。”

  “好,好,就依軍師,來人,請潘從事前來商議。”

  少時,潘濬入內,陸羽問糧草事宜,潘濬翻檢帳簿,略略盤算而後道:“城中余糧可供七萬大軍一月,然我西陵孤懸江北,又遭孫策多番劫掠,民眾四散,糧草無處征收,全靠水路運輸補給。若兩軍交戰,水道隔絕,糧草實難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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