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師在忙什麽呢?準確的講他在找一個人。這個人大家都很熟悉,他叫華佗。找華佗不是因為陸軍師生病,也不是為了討教幾招房中術,更不是為了弄點“奇淫合歡散”之類的玩意,而是陸軍師要組建軍醫。 軍醫主要就是外科手術,而古代所面臨的外科手術且不說手段如何,所面臨的兩大難題一是麻醉,二是消毒。麻醉不解決,傷員無法忍受劇烈疼痛,就不能截肢,會導致失血過多死亡,甚至被活活疼死。消毒不解決,傷口會發炎感染,會化膿惡化,導致敗血症等諸多並發症,最終死亡。不僅如此,手術器具不消毒,傷口會受到交叉感染,甚至會迅速擴散。正是由於古代軍醫水平的極端低下,所以很多時候對重傷員,不要說是敵軍,就連自己人都是給一刀痛快完事。救,不僅救不活,還容易擴散,得不償失。陸羽之前也曾讓人花重金網羅了一批外科大夫,但要建軍醫,就必須找到當時外科手術水平最高,發明“麻沸散”的華佗。
但是華佗經常外出給人看病,居無定所,不是那麽好找的。陸羽之所以動身,是因為他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叫王繆,廣陵盱籲人,外號“王一劑”。也就是說無論什麽病人,一劑藥下去就好了。這個人不僅醫術好,而且醫德也很高,貧苦人找他看病,從不收藥費,所以在徐州江北一帶名氣很大,不亞於華佗。陸羽找來的幾十個外科大夫,無論水平如何,哪怕是個江湖郎中都異口同聲地說:“如果不把‘王一劑’找來,靠我們是成不了事的。”最關鍵的是王一劑擅長解毒,這個本事太重要了。古代行軍打仗,敵方探子無所不用其極,在水源、食物中投毒是家常便飯。所以陸羽費了很大功夫把他找來。正好王一劑的母親年紀大,缺乏人照料,就跟著陸羽來到彭城,陸羽撥了幾個下人照顧老人,自己和王一劑閑聊。
“先生的醫術非常獨到,恐怕連華佗都未必有這個本事啊。”
“大人千萬不要這麽說,我無論如何也不敢和華佗相提並論,請大人允許我給您講一個故事。”
原來王一劑小時候,父親死得早,母親帶著只有八歲的王一劑上山砍柴,回來的時候,王一劑被一條蝮蛇給咬了,也就是俗稱的“五步倒”。母親不顧危險,用嘴將蛇毒吸出來,但是蛇毒卻在母親身上發作了。正好遇到一個郎中,把王一劑的母親救活,但是他告訴王一劑,性命雖然保住,但余毒未清,幾十年後必然複發,一旦發作,只怕是神仙也救不活了。於是王一劑平時刻苦學醫,為貧苦人贈醫施藥,閑暇時精研蛇毒,終於讓他想出了一個以毒攻毒的法子,用蜈蚣、毒蛇等十種毒物配藥,號為“十毒散”。可想而知,此藥走的就是以毒攻毒的路子。廣陵一帶受過他恩惠的百姓都管他叫“賽華佗”。後來王一劑的母親果然毒發,立即臥床不起,王一劑考慮母親已經近七十高齡,怕承受不住此藥的峻猛藥力,遲疑不敢下藥。妻子勸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既然你不能醫治,為什麽不尋找那些醫術更高的人呢?”
於是王一劑在廣陵城四門張貼告示,遍訪名醫,後來有一個中年人帶著一個徒弟前來為王一劑的母親醫治。王一劑問他姓名,他說:“我只不過是一個江湖郎中,就不必問我的名字了,還是先給你的母親治病吧。”於是,診斷完畢,開出藥方,也是一劑“十毒散”。王一劑猶豫不定,不敢用藥。中年人說:“想必先生也已知道,此病非‘十毒散’不能治,
為何遲遲不敢下藥?” 王一劑回答:“母親年邁,不敢下此猛藥。”
中年人道:“如果此人不是你的母親,你會給他用藥麽?”
王一劑默然不能答。中年人道:“醫者,父母心也,如果你害怕承擔不孝的罪名,請讓我來給他醫治,如有不測,我來給你的母親抵命。”於是用藥,果然一劑而痊愈。王一劑恍然大悟,佩服道:“先生不僅教我醫術,更教我醫德。如果不嫌棄我愚昧無知,不可救藥,請收我做你的徒弟。”
中年人道:“我是被你的孝心感動,才不遠千裡來醫治你的母親,怎麽配做你的師傅呢?你平時治病救人,積德行善,上天是不會讓你的母親承受痛苦的。”
王一劑問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中年人指著窗外“賽華佗”的錦旗,笑道:“我就是華佗啊。”王一劑大喜,立即將錦旗扯得粉碎,與華佗結成莫逆之交。
陸羽聽後,問他:“既如此,可能尋到華佗先生?”
“不必去尋,我料華佗先生必然會來尋大人。”
“哦,此話怎講?”
“華佗先生精研外科剖腹神技,市面上尋不到大人所創的‘三七止血散’他怎麽乾休,必然會想盡辦法來找大人求藥的。”陸羽哈哈一笑,遂使人多多留意華佗消息。
建安四年四月,正當曹操派劉岱、王忠進軍徐州的時候,華佗帶著他的徒弟——廣陵吳普和彭城樊阿前來拜訪陸羽。陸羽隨即向劉備匯報,自己要留在彭城處理此事不能隨軍出征,劉備亦知此事關系重大,便準許陸羽便宜行事,全權處理。
陸羽隨即安排華佗師徒參觀軍醫隊,並且和華佗交流了有關人體醫學的常識。當然,在人體生物還非常不發達的東漢末年,陸軍師那新穎的人體學常識和細菌學知識把華佗師徒弄得如聞天書。
“大人,您準備要小人畫一幅精確的人體器官圖?”
“當然,如果連人體的五髒六腑、經絡血管在什麽位置都不知道,如何能進行外科手術?先生放心,我已經讓徐州府把今年要處決的死刑犯全部集中起來,一起處斬,將屍體供給先生畫圖。”
“這······”
“放心,萬事有我擔待,三七止血散的方子我也會交給先生,但勞請先生代為保密。”
“好吧,此事也是有利於蒼生,在下就勉為其難了。”
憑借華佗豐富的臨床外科手術經驗,再加上幾十具屍體做參照對比,一幅與現代人體解剖圖基本無二的解剖圖很快就新鮮出爐了。有了這個,陸羽的軍醫培訓課程才算正式開張。
軍醫的外科手術相對簡單,主要就是傷口處理、縫合,以及截肢,接骨等等,少數鈍器傷需要剖腹。華佗也將“麻沸散”的配方交給陸羽大量配置,不過很快問題又來了。
“大人,您所說的細菌究竟為何物?如何能導致傷口的化膿感染?用大人您說的消毒方法就真的能防止傷口感染麽?”
“這麽說吧,你們中醫有句話叫‘風為百病之長’。為什麽呢?就是因為細菌這個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卻無處不在,隨風飄散,附著於萬物。我們所吃的食物、水之所以要煮熟,就是為了盡可能的殺死細菌。當人生病或者受傷,自身的抵抗力下降,也就是中醫說的正氣不足,營衛不和,這時候人體比較虛弱,細菌或者叫病毒就會乘虛而入。”
“哦,在下明白了,難怪有人吃了不乾淨的食物或水就會生病、”
“對,像腐爛的東西或者屍體裡,細菌和病毒是最多的,如果處理不及時,就會導致瘟疫擴散。而生病的人體內也有病菌,也會傳染給別人,這就需要隔離了。消毒就是為了殺死會傳染的病菌,把瘟疫或者疾病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那為何手術之前,我們要戴手套,要對器械進行消毒,而手術之後,這些衣物器具又要進行焚毀呢?”
“我剛才說了,病菌附著於萬物,飄散於空氣。我們的手上,使用的器械上都有病菌,如果不消毒就進行手術,便會引病菌入體,導致傷口發炎甚至其他病症。這麽說吧,華大夫以前給人做手術,傷口會發炎麽?”
“這,幾乎十之八九,可這不是正常的麽?人受傷之後本就正氣虛弱,風邪等乘虛而入,傷口發炎在所難免啊。”
“那有沒有因為傷口發炎導致不治身亡的呢?”
“這,小人醫術不精,確實有人曾不治身亡。”
“錯了,並不是先生的醫術不精,而是你不知道要事前要洗手消毒。而且先生給人手術所用的器械,上面必然沾有汙血,如果不及時消毒就為他人做手術,很可能會交叉感染。”
“交叉感染?”
“就是大面積傳染的意思。這樣吧,以後再有手術,先生照我的方法去做,就知道效果如何了。”
之後華佗為人剖腹療傷,事先按陸羽所說,將手術器具沁入苦黃蛇湯,即苦參、黃柏、大葉桉和蛇床子,高溫煮沸消毒。然後用皂角反覆洗手,尤其是指甲縫內。然後當一切準備完成,按照陸羽所說用三黃梔銀湯,即大黃、黃芩、黃柏、梔子、銀花適量,水煎後用紗布過濾,淋入傷口清洗。陸羽特意叮囑,如果臨時來不及準備,就用淡鹽水代替。手術完成後,華佗和陸羽親自守護,果然傷口沒有出現發炎現象。
這下一生精研外科手術的華佗欣喜如狂,竟然給陸羽下跪,要求執弟子禮。陸羽當然堅辭不受,然後將傷員護理和衣物器具消毒的辦法告訴了華佗,讓他以後多準備幾副手術器械,每次手術完成之後,就要立即進行長時間的高溫消毒,用藥水反覆煮沸後才能繼續使用,千萬不能重複使用導致交叉感染。尤其是處理傷口化膿的病人時更要慎重,不僅要徹底清創,而且絕對不能讓膿血、膿水弄到自己的傷口或眼中、口中,那樣不僅病人救不活,醫生也必死無疑。(著名的白求恩大夫就是死於傷口感染引發的敗血症)對於這樣的病人一定要進行隔離,派專人小心看護。
隨後陸羽又驚世駭俗的從徐州各地教坊司、歌伎院中強搶了千余風塵女子、清倌佳人,把他們集中起來進行簡單的護士培訓,教授一些最基本的護理、消毒常識和傷口的臨時止血方法。於是一隻簡單的軍醫救護隊就在陸軍師的殫精竭慮之下誕生了。
不要小看這些在今天幾乎是常識的護理方法,那是人類用無數生命的代價換來的。
19世紀上半年,人類的偉大救星, 巴氏消毒法的創始人,巴斯德教授用大量的事實證明了細菌是致病的主要原因,因此人類開始重視對醫療器械和衣物的消毒處理,護理學開始創建。諸如白喉、炭疽、霍亂、天花等惡性傳染病開始逐步被人類攻克。而在19世紀50年代爆發的克裡米亞戰爭,由於戰場的醫療條件極度惡劣,大量傷員得不到有效救治,死亡率高達42%,致殘率高達85%以上。現代護理的鼻祖及現代護理專業的創始人弗洛倫斯·南丁格爾博士主動申請,自願擔任戰地護士。她率領38名護士抵達前線,在戰地醫院服務。她竭盡全力排除各種困難,為傷員解決必須的生活用品和食品,對他們進行認真的護理。僅僅半年左右的時間傷病員的死亡率就下降到2%。每個夜晚,她都手執風燈巡視,傷病員們親切地稱她為“提燈女神”。
而傷員大多是作戰英勇的士兵,他們具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如果能最大限度的搶救他們的生命,降低死亡和致殘率,將極大程度的保證劉備軍的戰鬥力恢復。華佗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這隻救護隊的隊長,對外的官職是鎮東將軍府醫曹掾史,賜爵左庶長,兩個徒弟吳普和樊阿也都被賜爵大夫,其余軍醫凡日後立功者,均賜予爵位。所有護士一律恢復良家身份。
忙完了軍醫隊的事情,劉備也打了勝仗回來,陸羽入見,匯報工作完畢,劉備大加讚賞。陸羽問袁紹動向如何,劉備答道:“袁本初攻延津不可,至今按兵不動。”
陸羽聞言,急道:“如此,大事不好,請主公勿辭勞苦,速召眾人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