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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國志之季漢王朝》第36節 誰與爭鋒(5)
淒厲而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地平線上無數小黑點正在跳動,夕陽折射在他們的兵刃上,閃爍著死神的微笑。這些出身河北的燕趙遊俠兒千百年來,從趙武靈王胡服騎射開始便在馬上和匈奴、烏桓、鮮卑等異族不斷周旋廝殺,將中原文明從長城以南不斷向北擴展。在李牧、李廣、程不識、衛青、霍去病、趙破奴、李廣利、陳湯等無數名臣猛將的帶領下兌現著“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千古諾言。  揚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萬余白馬義從就打得匈奴聞風喪膽,十余年不敢深入邊塞。可若不是劉備陸羽花了無數金銀調用了極大的資源才苦心孤詣的將數千白馬義從成建制的保留下來,這只在極寒之地揚華夏威嚴的強軍便會隨著公孫瓚的覆滅一起灰飛煙滅,這是華夏元氣的損失,是民族的國殤。

  現在他們輾轉千裡在中原大地上縱橫馳騁,不過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重振昔日白馬滿邊關的雄風,戰爭,永遠都需要用一場更大的戰爭去製止。

  “公子,白馬義從萬不可擋,請公子速速回避,急調仲康將軍回援,末將恐怕攔不住他們多久。”徐晃到底是名將,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一面迅速調集部隊進行布防,一面讓曹昂趕緊把許褚調回來。只要曹昂大旗不倒,哪怕豁出去幾千人的傷亡那也顧不得了。陸羽親至,又有白馬義從和白耳兵兩大精銳萬余人馬護駕,怪就怪之前曹公太輕敵了。

  “不要慌亂,他們最多只有千把人,衝不了幾個來回的。”

  “長槍平伸向前,盾牌給我抵住了,後退者死。”

  “團牌給我都舉起來,小心敵人放箭。”

  曹軍士卒在徐晃的指揮下漸漸地穩定下來,開始布防,自己一萬多人的大部隊,就算以命換命也要把這不足千人的騎兵給拖住,只要不讓他們打開缺口接應山上的步軍,憑他們這幾百號人還吃不下這小兩萬人馬。

  “抽敢死隊,狠狠地咬他們幾口。”徐晃最新軍令一下,很快便有軍官把賞格喊了出來,這等事在軍中非常普遍,哪怕喊出了萬戶侯的封賞曹操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以步戰騎即便是結成陣勢也不能任由對手往返衝殺,這樣對士卒的心理壓力太大,除了紅軍等少數異數,沒有多少連隊能做到血戰至最後一人懷揣手榴彈與敵同爆的。所以必須事先挑出敢死之士以命換命般近身肉搏,最大限度的殺傷騎兵。

  “夏侯博,你所部八百河北遊俠皆悍不畏死之輩,可敢與白馬騎兵一戰乎?”

  “有何不敢?某在河北之時久聞公孫瓚白馬騎兵之名,今日便要他嘗嘗某這雙刀的厲害。”夏侯博,河北人氏,善使雙刀。在東漢末年,向夏侯博這樣的人有很多,放到現在他們的統一稱號就是“黑社會”,當然了,在萬惡的封建社會,地主階級敵人滿地走的黑暗歲月裡,夏侯博這類人卻有著一個光榮的稱號:刺客。

  這是一個多麽響亮而光榮的名稱啊,君不見,地主階級的總代理——封建皇帝每每惝恍如喪家之犬,躲在桌子底下大呼的無非就是:“有刺客,速來救駕”而已。司馬遷都說過:“古者富貴而名磨滅,不可勝數,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而無數王侯將相在其中磨滅的史家絕唱《太史公記》中就有一篇《刺客列傳》。

  當然這僅僅是司馬遷的一家之言,總而言之大部分刺客還停留在拿錢辦事給錢消災的善惡觀上,和他們打交道的也只能是富得流油的貪官汙吏罷了。至於什麽七俠五義五鼠玉貓之類的,僅僅是小說家言罷了。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朝把示君,誰有不平事?這不過是書生們在受到壓迫之後類似於阿Q勝利法的一句夢話而已。至於列傳中那些為民請命的大俠們怕是早已跳出了刺客的行列,在絕大多數刺客眼中,這只不過是混飯吃的一種手段罷了,因為他們不過是武士當中混得比較慘的一類人。

  很顯然夏侯博是刺客當中少有的異數,他出手闊綽,為人仗義,很快就在河北遊俠當中積攢了好大名聲,一直都在泰山琅琊一帶混飯吃,後來被劉備收編,當上了雇傭兵。徐州之戰時,率部向徐晃投降。對這些單兵作戰能力很強的江湖人士,不差錢的曹孟德當然表述歡迎,雙方的合作很愉快。夏侯博所部在之後的數次平定黃巾余黨的作戰中表現出色,斬獲頗豐,官職也升到了偏將,當然手下還是那麽多人。

  所以這一次徐晃很自然的想到了這支雇傭兵,既然人家同意了,價錢不妨開得高一些:“此戰事關重大,如將軍能勝白馬騎兵,吾當奏明曹公,賞千金封顯爵。”

  “多謝將軍,某去也。”

  徐晃滿意的點點頭,這人可惜了,既然姓了夏侯,為什麽偏偏是河北人氏,若是譙郡夏侯,就算是旁支,憑此人武藝,官爵只怕還在自己之上啊。誰說曹家軍裡就沒有嫡系?不過徐晃從此以後就會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查清楚夏侯博究竟是河北哪裡人氏,否則他絕不會做出如此決定。

  白馬騎兵很快便接近了曹軍的防線,剛一進入射程,無數箭羽便落在了曹軍士卒的身上,不斷有人在慘呼中中箭倒地,然後被人拖到後面聽天由命。在弓箭的衝擊之下,曹軍士卒不由自主地向後撤步,卻被後面的同袍死死頂住。

  “不許後退,給我頂住。”

  “後退者立斬無赦,後軍準備。”

  在曹軍校尉的呼喝聲中,白馬騎兵終於放下了彎弓,轉而抓起手中的長槍狠狠地向前擲出,鋒利的長槍借著戰馬巨大的慣性挾呼嘯之聲重重地扎在曹軍用人肉堆成的防線上。薄薄的一層盾牌根本無法阻擋長矛的貫穿,而曹軍士卒擠在一堆根本連閃躲的余地都沒有。所以說,在平原地區,騎兵打步兵簡直就是單方面的一場屠殺,沒有重步兵,根本連堅守都談不上。

  淺淺埋下的鹿角被長槍挑飛,草草創成的營牆被白馬騎兵跑出的鎖爪勾住,借著戰馬奔馳之力轟然倒地,曹軍只能用人肉去填滿那三四百米的死亡距離,好在,騎兵就快到眼前了。

  數百支長槍在曹軍的人肉防線上砸出了無數小缺口,就在曹軍剛剛將它們填上的時候,白馬騎兵揮舞著馬刀衝了上來,盡管盾牌的存在使得十多名最前面的白馬騎兵載了下來,但也造成了曹軍防線短暫的混亂,後面的盾牌手一時來不及補上缺口,趙雲的槍便已經到了。

  在徐晃的眼中好像只是白馬過隙一般,但是四名曹軍的倒地卻使得這個缺口再不斷擴大,再過一會,曹軍的防線就會被白馬騎兵鋒利的攻勢割裂,進而崩潰。徐晃立即示意夏侯博所部向前,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缺口堵上。

  趙雲把手中碗口般粗細的河北大槍舞動如風車一般,槍花一抖便是一朵血花綻放,一名曹軍便應聲而倒,不是咽喉部血流如注,就是胸口處填了碗大一個窟窿。根本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招的,但是每一招的效果全都一樣,都是殺招,無一生還。趙子龍東奔西走,如入無人之境,數十名曹軍頓成搶下之鬼,白馬騎兵趁勢衝入陣中,不斷向兩翼包抄而去,企圖為後續部隊打開通道,接近山上的步軍。

  而此時夏侯博的人馬終於趕到了趙雲的跟前,只要他們能造成一定的殺傷,延緩騎兵的攻勢,等後續部隊一到,缺口便會慢慢堵上。等許褚的虎衛軍一到,這些騎兵想跑也跑不了了。

  趙雲衝殺幾次,見後面騎兵陸續趕到,便不再戀戰,望清曹軍主將旗號所在拍馬欲行,突見曹軍陣中一彪人馬殺到,當先一將步行而來。趙雲恐有不利,更不答話,當頭便是一槍刺去。夏侯博倒也矯健,身形一矮,雙刀一架,隔開了趙雲的大槍,饒是如此,戰馬巨大的衝力仍是讓他不得不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才能起身。

  “汝能接我一槍,決非無名下將,可通姓名。”趙雲心下一驚,不料此處竟有曹軍大將,若耽擱過久,虎衛軍一到,軍師之重托只怕難以完成,看來只能全力一擊了。

  “子龍,不記得常山故人了麽?”

  趙雲大吃一驚,急忙定睛細看,大喜道:“你是伯南?怎麽會在此地相逢?”

  “萬軍之中不是說話之處,但隨某來,直取曹昂首級,此戰便可勝矣。”

  “多謝伯南老弟,雲敢不從命。”

  夏侯博一聲呼哨,八百河北遊俠各舉強弩,照著身邊曹軍便射,陡然生亂之間,曹軍猝不及防,頓時陣腳大亂。八百死士各舉兵刃往兩翼撲殺而去,白馬騎兵趁機魚貫而入,徑取曹軍中央大營。

  徐晃見夏侯博臨陣倒戈,知情不妙,一面讓人火速請許褚來援,一面親自率軍阻擊趙雲為曹昂爭取撤退的時間。

  “好賊子,吃某一斧。”徐晃從後趕上,照著趙雲的脖頸便是一斧。趙雲聞風聲至,將身子在馬上伏地,大斧便掄了個空。趙雲反手挺槍直刺徐晃小腹,徐晃一招不中,雙腿一夾馬腹,戰馬一個加速,閃開了一個身位,大斧繞了個圈狠狠地砸向趙雲的腰間。趙雲隻得回槍防守,槍杆一抖,順著徐晃的大斧而上化開了這千鈞之力,再一抖,槍尖如毒蛇出洞,直取徐晃面門。

  徐晃使大斧這種重兵器,就和關羽的青龍刀一樣善於大開大合,以力破敵。最怕就是趙雲這種以巧破力的路數,結果戰不三合就被趙雲搶進了大斧掄出的圈子,無奈之下隻好硬生生地把身子往後一倒,堪堪避過趙雲這槍。兩人錯了一個身,徐晃勉強掄起大斧,將馬兜回來嚴守中門,不料趙雲比他更快,根本不用左手操韁繩,隻憑雙腿就將戰馬調了一個圈,雙手把槍杆往後一抽,正中徐晃左臂,打得徐公明眼前一黑,險些墜馬。死命將身子伏在馬上,拚死催動坐騎奪路而逃。趙雲也不追趕,直取曹昂大營而去。

  徐晃拚死突圍,行不多遠正遇從山上匆忙退兵的許褚,大叫道:“仲康,速去救大公子。”許褚見徐晃伏於鞍上,倒拖大斧,急忙問道:“何人傷汝?”

  “一白袍將軍,必是白馬軍中勇將,夏侯博臨陣倒戈,仲康千萬小心,公子安危系於閣下。”徐晃說罷,氣血翻滾,一口血噴在許褚的臉上。

  許褚也不敢耽擱,來不及等後面大隊步兵,隻帶少數親衛去救曹昂,自有護衛保徐晃退往後方不提。

  平頂山上,看著虎衛軍如潮水一般退去,隻留下滿地屍首,廖化、李玲看向陸羽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點崇拜,世上真有人可以神機妙算啊。山路崎嶇,虎衛軍雖然退走,白耳兵亦無力追擊。

  “大纛傳令,全軍往後山撤退。”

  “全軍往後山撤退。”

  “大纛傳令,焚毀山寨。”

  “焚毀山寨。”

  數千人馬緩緩往後山而去,臨走一把火將山寨燒成了白地,白馬義從見山頭火起,一聲呼哨,調頭便走。趙雲親自斷後,曹軍無敢近者。

  山上人馬披荊斬棘尋路而走,直到一處陡坡,翻過去,下面行不多遠便是通往汝南方向的官道,也就是陸羽和趙雲約定會師的地方。士卒見無路可走亦不驚慌,取出早有準備的鐵爪繩索,在粗壯的樹乾上固定住,將幾十米長的粗麻繩拋下,人人墜繩而下。

  “軍師,你先走吧,俺來斷後。”

  “少廢話,白耳兵還沒到,我哪裡能走?動作快些,別浪費老子的時間。”

  廖化還想再勸,被陸羽飛起一腳踹倒在地,隻好爬起來搖搖頭,招呼弟兄們下山。

  “你怎麽還沒走?”一個多時辰過去了,山下曹軍的哀號聲漸漸低了下去,顯然是在逐漸恢復秩序,不過無論如何,今夜他們也只能固守不出了,除非他們是共軍。幾千士卒順利下山,突圍成功,陸羽身邊也只剩少數親衛,卻突然發現李玲居然還留在山上,不由得大吃一驚。

  聽到陸羽的問話,李玲心跳突然加快,這種小兒女心思如何能說得出口,不考慮之前兩人累積下的尷尬,時間地點場合皆不合適,所以只能裝沒聽見。李玲還挑釁地看了陸羽一眼,那意思是,有本事你也來踹我一腳啊。

  你別說,陸軍師還真不敢,這小娘皮身手好得很,荒山野嶺的,萬一挨頓打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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