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紛紛擾擾,似乎那些該死的匪徒們也累了,回到山裡睡覺了,七千多疲倦欲死的虎衛軍士卒在徐晃部的護衛下一覺睡到了日落西山,曹昂揉著脹痛的腦袋,胡亂吃了幾口飯菜,便再次召集徐晃、許褚來帳中商議。學乖了的曹昂再也不提進山圍剿的事情了,在這個年月,還沒有人能對遊擊戰想出什麽破解之道,即便是一千八百多年後號稱“山地遊擊戰專家”的名將之花阿部規秀也照樣凋謝在太行山上。 “大公子,這些匪徒進退有度,號令嚴明,配合默契,絕不是一般的草莽山賊之流,必是劉備部下的精銳。我軍地理不熟,貿然進剿難以奏效,況虎衛軍衣甲厚重,也不利於山地作戰。依在下之計,不如使虎衛軍分駐於各路隘口,堵住各處通道,使賊兵無法四處流竄。待其糧盡,再由末將進山圍剿,便可一舉成功。”徐晃在聽了曹昂的介紹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可敵軍還有一隻千余人的精銳騎兵,俱為白馬,好像是公孫瓚的白馬義從舊部。”許褚補充道。
“騎兵無法在山地作戰,只能去劫糧,我調路昭部三千人守大營,勞煩許褚將軍督護糧道,待虎豹騎回師,我們便可穩操勝券了。”
滅國容易,滅匪徒卻難,縱觀世界各地,那些山高溝深,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方總有令政府頗為頭疼的一班悍匪存在。一個小小的車臣竟然困擾了我英勇的青年近衛軍整整十余年,耗費國力無數。而壯哉我共軍滅西南、東北、西北、東南各地百余萬匪徒,竟不費吹灰之力?為何?正如白崇禧說的那樣:“正規戰都打不過共產黨,還打遊擊戰?要知道,論遊擊戰,共產黨是我們的祖宗!”
歷代兵家把遊擊戰上升到戰略高度的,只有主席一人,是水平問題麽?不是,是政治問題。人民戰爭是一把雙刃劍,不是誰都可以揮得動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到自己。民心這個東西,並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是天地間最為純正的力量。
即便是徐晃這樣的名將,面對一群能打能跑的悍匪,也只能做到盡量不被他們鑽到空子,一點一點消耗敵人的實力,對手沒有糧食補充,沒有兵員補充,慢慢地戰鬥力就會逐漸下降,大家都在忍耐中消耗,亦在消耗中忍耐,就看誰能抓住戰場的主動權了。
在冷兵器時代,打破戰場僵持局面往往要依靠將領超強的個人能力,不過幸好,陸羽手裡就有這樣一個人,他叫趙子龍。當徐晃步步為營,壓縮劉備軍活動范圍的時候,趙雲率百余名精銳騎兵,在劉辟龔都的配合下,一夜之間連破三座曹軍營寨,斬首四百余人,繳獲糧草一批,將曹軍剛剛建立的包圍圈戳得千瘡百孔。小股曹軍即便是看到附近有賊軍出沒也不敢出營接戰,生怕中了埋伏。而許褚簡直就成了救火隊長,在漫長的補給線上東奔西跑,疲於奔命,然後能用兩條腿追上四個輪子的,唯有共軍。
白馬騎兵忽聚忽散,如麻雀般漫天飛舞,讓許褚根本摸不著方向,而且一擊得手,立即遠遁毫不戀戰。幾天下來,曹軍糧草損失嚴重,各營士卒只能吃個半飽,牢騷滿腹,曹昂隻得下令全線收縮,堅守營寨不出,同時以重兵護衛糧道。
然而遊擊戰真的不可戰勝麽?我們分析一下運動戰遊擊戰的開山鼻祖共軍的優勢和劣勢就知道了,情報準確,群眾基礎好,傷病員可以得到及時轉移和救治,戰術靈活,隨時可以輕裝前進,物資大部分依靠繳獲,口糧完全依賴群眾自發的補給。所以共軍一旦離開了根據地,客場作戰往往損失慘重,比如長征和抗美援朝。
平頂山深處,陸羽設立的秘密大營中,他手下的各路人馬再次齊聚一堂,不過這一次大家夥的表情有些嚴重。
“軍師,我們這一路和曹賊大小數十戰,全都是按您說的,橫掃三千裡,便宜全佔,吃虧不乾。曹軍一路都被我們打怕了,根本不敢露面。我手裡還有五百多老兄弟,那些新招來的家夥不行,兩趟一溜就累得跟死狗一般,我嫌他們礙事便沒帶他們過來。”周倉最後一個到,坐下來一口氣喝了一大碗涼水,便趕緊向陸軍師匯報。
“周倉老弟,你還有五百多老兄弟,哥哥我可就慘了,上次摸營一個新來的弄出了聲響被曹軍纏住了,死了一百多老兄弟才脫身,現在我和龔都兄弟加起來也就六七百老杆子,聲勢不如從前了。”劉辟唉聲歎氣道。
“其他幾路損失情況如何?老杆子還剩多少?”陸羽向眾人問道,眾將一一回報,多則四五百,少則二三百,從汝南出發的五千黃巾精銳僅剩三千余眾,還有四百多傷員無法轉移。
“這是我帶了的三千兩黃金,廖化,你挑幾十個可靠的兄弟,抄小路分批把傷員們送出山進城給他們治傷,要分散行動,不要引起曹軍探子的注意。”
“是,軍師。”
“子龍,你那情況如何?”
“回稟軍師,白馬義從與曹軍大小百余戰,折九十三騎,斬首......”
“嗯?”
“不計其數。”
“嗯。”
“可人尚能戰,馬卻不行了。五六月本是馬匹長膘的好時節,等到九十月秋高馬肥的時候就正好用兵。以前都是用粟米摻黑豆喂得,可時間長了還是要掉膘,馬無夜草不肥,可我們弄不到乾草,又不敢給馬喂露草(沾有露水的野草,馬吃了會掉膘拉稀,四蹄無力)。”
“現在情況如何?”
“如果用精糧喂幾天,還能一戰,不然一旦跑脫了力,就要軟蹄子,一栽下去就起不來了。”
“好,你是行家,我聽你的。這幾天不要愛惜糧食,給我敞開了供應,這時候,馬比人精貴。”
戰馬是騎兵的第二生命,只要是個稱職的騎兵,一有空閑必然會將馬肚子松開,給牲口套上草料袋讓坐騎盡快恢復體力,以利再戰。而趙雲部一直在長途奔襲,四處轉戰,無法搜集到足夠的草料,雖然一直在用糧食對付,但馬畢竟不是機器,時間長了總會累到。而沒有了騎兵的掩護,陸羽手下的幾千步軍則將陷入敵軍的重圍。
“兄弟們,這些日子仗打過癮了麽?”
“過癮。”
“老子白天睡覺,晚上殺曹兵,砍下的腦袋都在樹上掛滿了,你說過不過癮?”
“老子說話算話,這一個月來,你們打得曹軍王牌虎衛軍暈頭轉向,把曹賊的後院攪得倒海翻江,敵人調了幾萬大軍,也沒能奈何得了你們,你們砍下的首級恐怕輸液數不過來了。可既然過了癮,佔了人家的大便宜,我們又豈能安身呢?現在曹軍的各處糧道都有重兵護衛,我們已經很難得手,坐食山空,等到我們彈盡糧絕,曹賊的騎兵一上來,我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所以現在我們要立即突圍。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掌握部隊,汝南的老兄弟一個不剩,能帶走的全帶走,那些新招來的兄弟,如果身手過硬,殺敵有功的,也給老子帶上。我在這裡等你們三天,三天之後,無論誰沒有來,老子都要突圍,過時不候,明白了沒?”
“明白了!”
“那還不趕緊給老子散了。”陸羽一揮手,眾人紛紛退散,隻留下了趙雲、陳到、關平、李玲四人。
“坦之,你的五百人馬現在如何?”
“軍師,弟兄們早就等著和曹軍乾一場了,若不是你一直攔著,我早就帶他們下山殺曹兵去了。”這五百人,原是關羽身邊的校刀手,出征以來一直被陸羽當做預備隊留在身邊,後來乾脆交給關平統帶。
“李小姐,你和廖化手裡還有多少人?”陸羽轉身問李玲李大小姐。
“也是五百,一直沒怎麽用,邵家兄弟統帶著,都憋足了勁等著呢。”
“好,明天開始,你們兩個分頭下山,繞著山腳給我跑,天不黑不許回來。”陸羽向二人吩咐道。
“軍師這樣做,會讓曹軍探子發現的。”關平非常奇怪。
“我知道,不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老巢在哪,他們怎麽會上鉤呢?他們不上鉤,怎麽讓開缺口給我們突圍?”陸羽微微一笑,這幾年戎馬生涯下來,陸軍師已早就不複當年的青澀了,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逐漸散發,剛才那自信地一笑,如同一個名將在矢石交攻之際仍然指揮若定,對李大小姐這種壓抑了青春期很久的宅女,殺傷力簡直爆表啊,可惜陸軍師從來沒把他當成女人。
關平李玲二人領命,陸羽又轉向陳到:“叔至,讓你的白耳兵給我看家護院,心裡不樂意吧?”
“末將隻管服從命令,沒有什麽樂不樂意,不樂意也要執行。”
“哈哈,這麽說就是不樂意了。沒關系,接下來你們唱主角,老子和幾千兄弟的性命都要交給你。”
“軍師,白耳兵等待您的命令。”
“好,我之所以讓他們兩個下山去轉悠,就是為了把曹軍主力誘進來,只要這裡的大本營暴露,曹軍便會蜂擁而至, 你能頂住麽?”
“軍師,我對我的士兵從不懷疑。”
“唉,別和高順將軍一樣,都這麽鐵血幹什麽。老子拚死拚活,還不是為了多過幾天好日子,可惜曹某人不樂意啊,老子又不想在他那裡過提心吊膽的日子,怪不得別人,都是自找的啊。”
面對陸軍師的間歇性跳躍思維,陳到隻好裝作視而不見,好在陸軍師寫作能力還不錯,跑題沒多遠又給兜回來了。
“頂住他們的一切強攻,一定要把虎衛軍給老子調出來,然後子龍就奇襲他們的大營,曹昂一定會在那裡,要打得很,打得猛,逼他向曹軍各部求援,要用你的行動告訴曹軍各路大將,曹操大公子的腦袋就快保不住了。只有這樣,其他的弟兄才有機會突圍。你們兩個,是我最後的王牌,記住,你們是王牌。”陸羽說完,上前拍了拍二員大將的肩膀,這是男人之間的交流,一切盡在不言中。戰場上,性命相搏,生死相托,言語在這樣的男兒意氣面前,不覺得太蒼白了麽?”
“等到我們把曹軍的戰線攪得七零八落的時候,主公會出手的,至於我們中能有多少人活著回去,那就要看天意了。老子已經做到最好,我命由天不由人。”
“軍師,不必說了,跟在你身邊打仗,就兩個字,痛快。”一向沉默寡言的陳到居然開口說出這樣的話,的確讓陸羽小小地吃了一驚,不過他很快釋然:“放心,只要你我不死,曹軍還有的是。”
“那就讓他們多送幾個來受死吧。”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集——誰與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