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慕容煙這一哭就像壞了閥門的水龍頭，怎麽關都關不上了。

　　淚水浸透了陰麗華的衣裙，無奈之下，她扶著慕容煙先到了樓上的酒店房間。

　　“乖，沒事了，離公職考試還有大半年呢，你在公司裡複習考試，就不用離開我們啦;以後挑個HZ市的崗位報考，說不定我們還能住一起呢。”

　　“真的?”

　　“真的。”

　　不知安慰了多久，慕容煙終於停止了抽泣。

　　看著破涕為笑的慕容煙，陰麗華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要不我也問問前程?

　　這個想法一冒出就像生了根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

　　只是想問顧軒問題的人多了，這不，就跑了個上家裡來問的。

　　“顧老板，您才吃飯呐。”

　　“馬芸呀，要不要加雙筷子?”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

　　“行，我也不跟你客氣，想吃自己拿筷子，筷子就在桌子上。”

　　說完，顧軒就夾了個糖醋排骨放到了嘴裡。

　　家常菜是最簡單的菜，但也是最難的菜。能成為家常菜的都是歷經了無數年考驗的菜肴，都已經吃習慣了，要想讓人感覺到不同很考驗手藝，湛靈玲就是一個能經得起這種考驗的人，以致於不需要吃東西維持生命的顧軒都動起了筷子。

　　吃了一會，給小米夾了塊排骨，見馬芸還是眉頭緊鎖，坐立不安卻沒有開口的樣子，顧軒道:“馬芸，有事可以直說，又不是外人。”

　　馬芸咬了要嘴唇，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嚼了嚼，終於開口道:“老板，是這樣的，H工業經過這些日子的上下奮戰已經完成了技術改造升級追上了B工業的步伐。”

　　“這是好事啊，證明你的工作有了成效。”

　　“可是完成了技術升級後，我才注意到以前因為我太注重技術升級而忽略掉的問題。”

　　“這很正常，當人的視線集中於某一點時，眼睛裡看到的東西就會變少，即便看到了也會選擇性忽略。”

　　“嗯，我注意到H工業的機器設備機器設備已經老舊，用不了多久，加上技術改造升級後對機器的磨損更大，對機器的負擔更重。現在擺在我的面前有兩條路，這兩條路也是廠裡爭議最大的點。”

　　馬芸喝口湯潤了潤嗓子，繼續道:“一條，是花大價錢進行維修;另一條是引進國外的先進生產線，引進最新科技，逐漸替換報廢的老舊設備。”

　　“靈玲，要是你你怎麽選?”

　　“啊?……”

　　正默默的跟湛文、小米吃著菜的湛靈玲一時沒反應過來。

　　“馬芸，你在跟她說說。”

　　“哦，好。”

　　馬芸對著靈玲又說了一遍。

　　“我覺得第一條挺好的，俗話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買新的肯定比舊的貴，而且新衣服還不一定比舊衣服合身，舊衣服穿了那麽久了，肯定是適合的，即便過時了也能穿。”

　　顧軒點點頭，點評道:“不錯，老成持重之言。”

　　“靈玲姐說的是，讚成第一條的人大概都是跟你一個意思，老機器生產的產品經過了市場檢驗屬於一生產就能賺錢的類型，新機器生產的新產品雖然可能效果比較好，但價格上肯定是貴一點的，老百姓覺得“合不合身”誰也不知道，畢竟按照常理有便宜的東西買，很少人去買貴的，畢竟富裕的人還少。”

　　“我想你是選第二條吧?”

　　“是的老板，

我大學學的是英語專業，接觸的老外比較多，知道我國與外國間的技術差距，引進先進技術，不僅是對H工業的一次技術升級，更是對華國工業進步的小小努力，我想為我國工業的進步作出一份心力。”　　“支持第二條的人多嗎?”

　　“很少，新產品雖然質量好，但成本跟價格上都貴的多，如果銷量沒有保證，很可能會吧H工業給拖垮。”

　　“所以你來問我的意思?”

　　“嗯，是的。”

　　顧軒笑了笑，夾了塊糖醋排骨到嘴裡咬了咬，道:“還記得當初你帶小播來時我說的話嗎?”

　　“這……”

　　“你問我H工業的戰略，我說H工業的董事長是你，問我幹嘛。”

　　“這是，這件事事關企業的生死與前途。”

　　“我不是說過嘛，這點小錢打水漂都沒事，你就照著你的意思來就行。”

　　“……”

　　馬芸不說話了，這一刻他體會到了一種如山般沉重的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是一個有著高度責任心的人，這種人給的信任越高，他的壓力越大，他不想辜負這份信任。

　　良久，馬芸開口道:“我知道了老板，我先走了。”

　　“慢走。”

　　馬芸走後， 四人繼續吃著飯，一直默不作聲的小米突然開口道:“daddy，我想學漢語。”

　　“讓靈玲阿姨教你就好了。”

　　“daddy不教我麽?”

　　“教，只是我沒教過，等你跟靈玲阿姨學會了基礎，我就可以教你了。”

　　“嗯嗯，好的daddy。”

　　“老板，你說馬芸最後會選哪條?”

　　“他會選第二條。”

　　“為什麽?”

　　“直覺。”

　　“……”

　　馬芸離開湖心宿舍，立即撥通了吳小播的電話，約定了地點後，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大排檔前，點了兩份飯的馬芸大口大口的吃著自己那份。

　　“呵……我都沒到你就吃上了。”

　　“沒開封呢。”

　　“呵呵，睜眼說瞎話，這些沒掉的是老板給你偷工減料了?”

　　“嘿嘿……不提這個，哥們有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

　　聽完馬芸的難題，吳小播第一個反應是:“這問題你怎麽不問顧老板?問我幹嘛?”

　　“他說我是董事長，我決定，H工業黃了都沒事，沒辦法，我只有問你了。”

　　“……壕無人性。”

　　“……”

　　“土豪的壕。”

　　“……”

　　“我最近研究了不少企業的素材，尤其是改革開放後WZ市民營企業的發展與衰敗。”

　　“怎麽樣?”

　　“許多服裝企業用相機拍照仿製外國的時髦服裝，既有了先進的技術又有了價格競爭優勢，無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