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八大神咒、印訣、罡步,還有...基礎...劍法?”鍾文閉目握玉,神態肅穆。
如不是他的面色逐漸在紫外線燈照下有些顯黑,眉角還在微微抽動,倒端得上是一個平靜如水的真君子。
兩隻淡色庫蚊雙飛比翼嗡嗡地繞旋在鍾文耳側,隻是他對此卻毫不在意。
他的精神此刻正全都集中在腦海裡那個除開身高比他矮一點,身形和他一模一樣的無面人身上。
“除了身高不夠完美,其他的都沒什麽可以挑剔的。”鍾文在心中默默評價。
念罷,他重新把注意力傾注在無面人的動作上。
從掐訣走天罡吟誦咒語到掌間一筆一劃的運劍,鍾文仿佛在用科技已臻至巔峰的VR科技體驗十八世紀末葉的默片一般。
黑白的畫風中,絲毫不欠缺那濃鬱的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他能感知到無面人分撥出的精神與手訣咒語之間的聯動亦能感知到無面人在運劍之時,力道在每招每式上的變化。
行雲流水,揮灑自如。
鍾文腦中突然跳出這兩個詞。
無面人的招式很簡單,就是最基礎的撩、刺、劈、掛等招式,一招不多,一招不少。
動作相較於現代觀賞性武術不知和諧舒暢了多少,絲毫沒有那種驟然跳躍的突兀,有的隻是撲面而來的殺伐氣息,讓鍾文心神不禁一凜。
“天下果真沒有免費的午餐。”
鍾文梳理完琰圭內所有的信息,回想起那句‘以易行’,隨手兩下捏死還在空中移來移去的細蚊,望向窗外只剩寥寥燈火點綴的夜色,不言不語。
接下來的幾天,鍾文每天除了不規律地往玄武湖跑兩趟,余下的所有時間盡是耗費在了煉氣和練劍兩件事上。
鍾文自知毫無練武的底子,是以他練劍之時每一道劍式都沿著無面人刻畫的極為認真。
看起來不像是在練劍,倒像是在練字。
脫了無面人的灑脫自如,鍾文的劍式充斥著一股匠氣,也可以說是小氣。
但好在這種小家子相的練法還是有著那麽一點效果,比如鍾文不管是刺或劈,他都不會讓劍出現在它不該出現的地方。
不說劍道天賦有多高,但起碼能把劍拿穩了,也就有了動手的資本。
這一天是在鍾父生日過去的第六天,圭中靈氣告竭,鍾文的築基也只差臨門一腳。
難得地在床上賴了個回籠覺,鍾文便被門外火急火了的敲門聲和叫嚷聲催醒。
帶著滿嘴的口氣,鍾文衝衝地打開房門。
“誰啊!”
門聲響動,薑丞立馬收住了腳,一臉欣喜地轉身叫道:“你在家呢啊!”
“怎了,和你的漂亮學姐結束了?”看清門外的來人,鍾文頓時散了火氣,眯眼打起了哈欠。
薑丞喜悅的表情瞬間就化作嫌棄,一邊推開堵在門口的鍾文抬腳進屋,一邊手作扇地在鼻前揮了揮:
“豁使,你火氣有點大啊,嘴巴裡面這麽臭一個。”
鍾文知道這幾天的煉氣讓他體內堆積了些火毒,但隻要等他築基完成,竅穴大開,這些火毒自然會隨著體內的其他雜質一同排出,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頂多就是這幾天口氣大一些,隨身多備些口香糖便是。
“要不等會試試淨口神咒?”鍾文突發奇想。
“說吧,這麽早過來找我什麽事?”鍾文回臥室端著漱口杯朝跟過來薑丞問道。
“今早我聽我爸說玄武湖昨晚動槍了,
響了半個多小時。剛才我趕過去看的時候整片玄武湖都被封鎖了。 然後我就想起你來了啊,我生怕在那吃槍子的是你,趕緊過來看看。
你剛才要是沒給我開門的話,說不得我要去找人打聽打聽玄武湖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薑丞在鍾文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沒去看他桌面上堆得一疊厚厚的草稿紙,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那道碩大的玉圭把玩。
“我說,你這是傾家蕩產買了這麽大塊和田玉啊,還有,你那是什麽眼神。”
鍾文想著薑丞說的事情,趕忙從衛生間走出來就看到桌前一幕驚得他直接將嘴裡的漱口水一口咽了下去。
用手抹去嘴邊的泡沫,鍾文見薑丞和自己並無不良反應,心裡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道:
“天上掉的。”
薑丞翻了個看弱智的白眼,把玉圭重新放在桌上,拍了拍椅背站起身,笑著說:
“還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短短一個星期把自己曬成一個黑炭的?
也不知你最近在搞什麽鬼,老顧他們幾個弄高中同學聚餐你也不來,他們意見可大著呢。”
鍾文拆了包紙巾擦去手上的汙漬,笑著回應:“你去就好了,我不喜歡。”
“隨你。”薑丞笑著聳了聳肩膀。
“等會幫我個忙。”鍾文突然地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怎麽?”
“給我爸打個電話說我進局子了,讓他趕緊回來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