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暮輝這一席話直擊一眾人的心坎,這就是劉睿此行來的目的。
王暮冬的表情陰晴不定,江淑雲則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爬到王慕瑤腳邊拽住王慕瑤的衣裳說道:“大姐,大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慕輝幫姐姐拉開江淑雲說道:“弟妹,事到如今我們說了根本不算,你們自己商量商量,你們兩家誰背鍋吧。”
說完就要拉著王慕瑤出門去。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跪在地上表情陰沉的王暮冬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從背後一把攬住王暮瑤,手裡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把匕首,架在了王慕瑤的脖子上,一夜的輾轉反側和妻子的哭喊讓這個男人喪失了理智,他嘶吼道:“放我爹和淑雲走!”
眾人誰都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王暮冬雙眼泛著血絲,鋒利的刀刃劃破了王暮瑤的脖子,一絲鮮血流淌出來,他咬著牙說道:“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我軟弱!就算我家得勢,你們也在背地裡說我是吃軟飯的,你王暮輝有什麽能耐能夠得到監風閣的青睞!還不是因為那個白同塵!”
王暮輝額頭流下一絲絲汗珠,他說道:“暮冬,你冷靜點,你這麽做只會讓你們家惹上更大的禍事!”
王暮冬發出一聲不屑的嘲笑:“什麽禍事?你是想說大姐是那個白魔頭的姘頭是不是?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白同塵肯幫你們就是因為大姐跟他不清不楚勾勾搭搭!”
屋外的白同塵和劉睿聽到屋內的聲響,趕緊推門進來,卻發現此時癲狂的王暮冬正用刀死死抵住王暮瑤的脖子。
“王暮冬!你找死!”劉睿此時心裡怒意已經攀升到極致,在他眼裡如同螻蟻般的懦弱男人竟還敢做出這種事情!
白同塵心裡自然也是緊張,但還是盡量平和語氣說道:“暮冬兄弟,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先把刀放下。”
王暮冬此時完全處於一種精神錯亂的狀態,聽到白同塵說話,他邪笑道:“你們兩個別過來!否則我一刀結果了她!劉睿!你叫人準備三匹快馬,放我爹娘和淑雲出城!”
劉睿何時被人如此威脅過,當即就要抬手讓在屋外的弓弩手將這癡兒射成篩子!白同塵卻暗暗拉住了劉睿的手,說道:“暮冬兄弟,你可想過你這麽做就算能保住你爹娘和你妻子的命,那其他人呢?後果你想過嗎?”
王暮冬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說道:“你們本來也沒想讓我活著出去,我這個嶽丈一直以來也就看不起我,當年要不是淑雲堅持,他也不會同意將淑雲嫁給我!除了我爹娘和淑雲,其他人就都給我陪葬!白同塵你不是天下無雙嗎?現在你女人的命被我拿在手上,這種滋味你好受嗎!”
一直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的王暮瑤卻心裡突然一緊,但白同塵現在卻顧不上王暮冬揣測自己和王暮瑤的關系,畢竟稍有不慎,王暮瑤就會被割斷喉嚨,現在只能盡力的安撫王暮冬的情緒,他說道:“暮冬兄弟已經證明了自己,敢用性命去換自己親人愛人的命,已經是大丈夫所為!”然後轉身對劉睿說道:“劉指揮使,便依他的,給他準備三匹快馬,讓他爹娘和妻子出城,不必阻攔追擊。”
王暮冬聽到白同塵這麽容易就答應自己的要求,也是有些意外,他說道:“我要親眼看著她們出城!”
白同塵點頭道:“可以,實不相瞞,暮冬兄弟,我從來就沒想過要追究你們的責任,要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命,但是從事情發生以後,
你們只是畏懼監風閣和我的追究,絲毫沒有誠心悔過,沒有想過究竟是什麽讓你們淪落到如此地步,你要想好,今天你爹娘和你妻子出了城可就只能四處漂泊流浪,你現在只能保得住他們一時,卻再沒機會照顧他們一世!” 王暮冬臉色陰晴不定,沉默不語。
白同塵繼續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想想你們昨天夜裡的所作所為,今天便在市井間有傳聞流出來,劉指揮使也只是秉公執法,你們蓄謀殺人,他們依法治罪,也得給律法一個交代,給監風閣一個交代,你覺得呢?”
眼前的王暮瑤因為鮮血流淌嘴唇已經微微發白,衣裳上也染紅了一大片,白同塵此時是心急如焚,卻依然得強裝鎮定,看著王暮瑤漸漸慘白的臉,白同塵隻覺得心底又泛起一絲奇怪的衝動,是在南寶村遇襲的時候的那種,嗜殺的渴望。
王暮冬依舊沉默,手上的力道分毫不減,他緩緩開口道:“你不要在這裡惺惺作態,我們已經登門道歉,你們卻依然不肯罷休,分明是要將我們羞辱一番再趕盡殺絕!現在我要你跪下求我!好好嘗嘗這種像狗一般被人擺布的滋味!”
聽到王暮冬這些話白同塵心裡突然感覺似曾相識,那種嗜殺的渴望愈發肆意,仿佛在烈火中潑上一壺滾油,一直盡力克制的情緒似乎突然決堤,眼神逐漸變得渾濁。
“你跪下求我,求我我就放過他們!”一個模糊的男聲在白同塵腦海中不斷回響,白同塵似乎看到了一群人跪在自己面前不停的哀求,好像看到了一個殘破的村落,一把把鋼刀殘忍肆意屠戮著。
屋內的一眾人看著白同塵突然低頭沉默,表情逐漸變得猙獰恐怖,整個人的氣質突然變得暴戾起來,只見他緩緩抬頭,嘴角彎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也不差多一個。”白同塵的嘴裡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但聲音深邃卻跟之前那溫和的白公子判若兩人!
王暮冬被白同塵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隻感覺他盯著自己的眼睛像一頭野獸盯著獵物一般,但還是壯著膽子喊道:“跪下求我!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就在王暮冬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白同塵突然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周身氣勢驟然爆發,一股氣浪直接將身邊的劉睿狠狠撞飛出去。
還未等王暮冬反應,白同塵已經一瞬間來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握著匕首的手,只聽見一陣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音,王暮冬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劉睿從地上堪堪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奔向白同塵身前將王暮瑤扯了出來,然後大喊道:“快跑!”
眾人才從這恐怖的變故中回神,蜂擁跑出屋外。
可王暮冬卻沒那麽好運,一聲慘叫聲音未落,白同塵就反手扯出行露,自上而下一劍直接將王暮冬的胳膊捅穿,瞬間抬腳猛蹬王暮冬的膝蓋,王暮冬的整條腿直接被生生踢斷,朝後折去。
白同塵此時卻不停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邪笑,他一手扯住王暮冬的胳膊,另一隻手將行露往後一拉,王暮冬拿匕首的胳膊就被行露從中間撕成了兩節。
這還不罷休,白同塵此時陷入了一種瘋狂嗜殺的渴望中,看到眼前王暮冬那猙獰痛苦的表情,白同塵反而愈發的興奮,反手為掌一掌轟在王暮冬胸前,王暮冬被一掌拍的直直向後倒飛出去,白同塵腳下發力追身而上,提腿又是一膝,轉身行露長劍對準王暮冬的腹部又是一劍捅穿,頂著王暮冬往前狂奔一直到將王暮冬釘在了身後頂梁柱上。
“不!!”屋外的江淑雲看到眼前這一幕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王增銳則是直接昏迷向後倒去。
白同塵似乎是聽到了江淑雲的慘叫,突然回頭,慢慢的走到剛才王暮冬手中匕首掉落的地方,彎腰撿起匕首,眼神空洞卻掛著那恐怖的微笑,朝著屋外晃了晃頭,然後再轉身王已經奄奄一息的王暮冬身邊走去。
“你為什麽要傷害明玥?”白同塵歪著頭,邪笑著說道。
王暮冬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口中不停的湧出猩紅的鮮血,白同塵卻朝著他的肩膀又是一匕首刺入,問道:“你為什麽要殺人?”
又是一匕首。
“你為什麽要殺我爹娘!”
白同塵仿佛一下崩潰了一般,手中的匕首不停的捅入王暮冬的身體,雪白的長衫被鮮血染紅,一直到白同塵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突然抱著腦袋蹲到地上嚎啕大哭,似乎陷入了無比的痛苦之中。
王暮瑤見狀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掙開王暮輝扶著自己的手,第一個往屋內奔去,盡管剛才這一幕太過驚悚,像極了傳說中的魔頭,但是當白同塵突然崩潰的大哭的那一瞬間,王暮瑤隻覺得心如刀絞!
王暮瑤衝到白同塵面前,白同塵緊緊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不停地發出一陣陣嘶吼,王暮瑤忍不住瞬間流出了眼淚,一把抱住白同塵說道:“塵哥,塵哥,有我在,沒事了。”
白同塵此時的身體不斷的顫抖著,聽到王暮瑤的聲音後死死的抱住王暮瑤,眼淚奔湧著不停的喊著:“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再傷害你!我要殺了他們,我要讓他們全部都死在我面前!他們都該死!”
王暮瑤知道這可能是白同塵的往事,但看到昔日溫柔的白衣劍客此時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隻覺得恨不得替他承受一切的痛苦,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將白同塵抱在懷裡不斷的安慰道:“沒有人能傷害我了,有你在沒有人再能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