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帶著早飯推開病床的門,舉了舉手中的鐵罐,帶著笑意的對著躺在病床上的丈夫說了句俄國人餐前必說的問候語:“祝你胃口好,願你吃得香!”
蔣盈余犯了個白眼,這句話就像華國人說的‘吃好,喝好’一樣,用方言說出來,即是土氣也是客氣,娜塔莎八成又是在凸現她的村姑人設了。
“有肉胃口好,肉香吃得香,快過來讓我驗驗你帶了什麽肉。”蔣盈余非常大男子主義的命令道。
娜塔莎溫順的走了過來,一邊打開蓋子,一邊說道“我用豬肉做了肉丸湯,還給你煮了雞蛋,嗯,還有一個新鮮的西紅柿!”
鐵罐子當然裝不了這麽多的東西,娜塔莎遞過鐵罐子後,又在她肥大的衣服兜裡掏出一把零碎的吃食。
蔣盈余不屑的撇撇嘴,斯拉夫民族飲食是有特色的,但是粗曠的風格,和他現在這個吃慣了江浙菜的身體不搭配,也就換了他這個靈魂,不然夫妻之間遲早因為文化差異出現縫隙。
蔣盈余咬了口大肉丸子,讚歎的說道“不錯,不錯,俄國人還是懂食物的。”
娜塔莎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愣了一下,用力的聳了聳高挺的鼻梁,狐疑的問道“……香奈兒?”
蔣盈余吃飯的動作一頓,詫異的說道“你的鼻子這麽靈?比華國的狗都厲害!”在歐洲語言的語境裡,把人比作狗沒有一點問題,這並不是侮辱的貶義詞。
“什麽女人進來過?”娜塔莎板著臉問道。
蔣盈余磨磨蹭蹭的,從被窩裡拿出個小瓶子扔了過去,義正詞嚴的說道“我是一個對待感情和婚姻非常認真的人,甚至就我的民族來說也是這樣,娜塔莎,你聽說過華國男人出軌嗎?”
娜塔莎驚喜的接過銀色的小瓶子,聲音都有了些顫抖“香奈兒……五號?!”
蔣盈余解釋的說道“在我們結婚前,我就拜托了法國那面的同胞留學生,給我帶了個求婚禮物,然而我想岔了,這年月運點東西不容易,轉了好幾手,才送到我手裡。”
娜塔莎已經不在乎這些廢話了,激動的奪過了蔣盈余手裡的鐵罐子,用異樣妖媚的聲音問道“尼古拉醬……我想試試這個香水……”
蔣盈余能說什麽?作為一隻勤勤懇懇的華國黃牛,耕田種地是他的責任與義務!
一個半小時之後……
“我的人生……已經一片無悔了……”蔣盈余依靠在床頭上,雙目失焦的仰著頭感歎道。
“尼古拉醬這個時候真像個哲學家!”娜塔莎摸索著就去拿那個鐵罐子,打開蓋子試了試溫度,就依到蔣盈余的懷裡去喂他。
“……這一點都不哲學好不好。”蔣盈余糾正的說道“這叫賢者,古往今來隻有男人才能成為賢者,這是有道理的。”
“男人賢者?”娜塔莎把她那頭凌亂的紅發理了理,驚奇的說道“咦,好像還真沒有聽說過女性賢者。”
蔣盈余雙手放在肉爐子上暖和著,愜意的張口吃了個肉丸子,含糊不清的說道“能夠無欲無求的思考人生,達到那種似在雲端的飄渺頓悟時刻,那種世界下一秒毀滅都淡然面對的心性,那是女人能夠擁有的嗎?”
“吃你的肉丸子吧!”娜塔莎沒好氣的說道“整天就會胡說八道,我問你個問題,你不許說謊,你哪來的錢買香奈兒?”
蔣盈余一怔,對啊,他哪來的錢買香奈兒?他思索片刻,腆著臉說道“我從生活費裡面省出來的……”
這個理由很牽強,
好在娜塔莎沒有繼續追問,蔣盈余埋頭大吃起來。 蔣盈余吃自己老婆的飯都沒給錢,拿高盧雞一瓶香水怎麽了?
超級罪犯的事,能叫偷嗎?
他可是光明正大的走進巴黎春天百貨的大門,再光明正大的拿著香水走出來的。
沒錯,蔣盈余趁著娜塔莎回家做飯的時間,去了一趟法國首都巴黎市……
其實他一開始是想去德國柏林發個電報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跑法國去了……
不過盧森堡有個說法語的老太太人不錯,給他指的路完全沒有問題,他才能趕著回到莫斯科……
三億五千萬盧布還在這個醫院的天花板上面,蔣盈余知道自己的毛病,不會輕舉妄動帶著錢瞎跑的,這些錢在他眼裡早就不是錢了,那是華國同胞的命,是要小心保管好的。
現實來說的話,如此巨額的鈔票私人是無法在蘇聯轉換成物資的,而一直放在手裡更不行,蘇聯是遲早要換幣的,隻是這個國家的領土這麽廣袤,一個時間差是絕對有的。
這筆錢太多了,1936年阿美尼堪的gdp838億美元, 而根據蘇聯官方匯率,一美元大約是等於一盧布的……
這是一筆何等龐大的錢?
蘇聯真的能吃下這個虧嗎?
蔣盈余特別想洗錢,越快越好,但是這麽龐大的數額,誰能夠吞的下去?誰又願意吞下去?
蔣盈余喝完了肉丸子湯,娜塔莎伸長手臂,把鐵罐子放到了地上,這個破醫院沒有床頭櫃這種設備。
“尼古拉醬怎麽又不開心了?”娜塔莎縮回被窩裡,抬頭看了一眼問道。
“沒有不開心,隻是我在想,等我要是有了錢,一定蓋一個好一點的醫院,這張破床躺的我有些想念家裡的席夢思了。”蔣盈余老是被壓在下面,他沒有意見,畢竟其實還挺爽……總之,這床躺著太難受了。
“哦,要不然尼古拉醬先和我回家住吧?”娜塔莎體貼的說道。
“好啊!”蔣盈余堅定的同意了,然後跟才記起來似的問道“對了,你怎麽今天又沒有上班?”
“不幹了……”娜塔莎語氣沉重的說道“尼古拉醬的腿都動不了,我在麵包房沒有心思乾活了,老是出錯被烏克蘭大鼻子罵,我還以為尼古拉醬可以靠寫書養我……”
娜塔莎忽然抱緊了蔣盈余,歉意的說道“尼古拉醬不喜歡寫書就不要寫了,我會找個新工作的!”
這顯得我也太渣了吧?蔣盈余心裡吐槽著黑寡婦的演技,神色哀傷沉痛的說道“要不……等那五十盧布稿費花完了,我就再寫五千字的?”
三和大神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乾一天,闊以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