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娜塔莎像真正的新婚小妻子一樣臉上掛著笑,站在粗曠的黑鐵水龍頭前邊,靜靜的看著水流淌在盛放了一本書的白鐵盆裡。
水很快漫過了書,娜塔莎關上了水龍頭,有些無奈的找了一把椅子坐著等待,要把一本書泡爛掉是需要點時間的。
“尼古拉醬把椅子弄的濕漉漉的,不趕緊曬曬很快就會發霉的吧……”腦子裡不由自主的為這個家庭的小事思考,娜塔莎神色複雜的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仰著頭靠在椅背上,一陣睡意很快襲來,娜塔莎難得沒做拒絕,痛快的沉入了夢鄉。
不管怎麽說,在這裡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在床上睡多長時間都沒問題,唯一令人糾結的,不過是如此無憂無慮的日子太過消磨一個特工的意志。
“我是特工……”如同溺水的人剛剛得救,娜塔莎微微窒息的晃了晃腦袋,雖然不清楚狀況,但還是憑著自己過人的素質冷靜下來。
紅色蘇維埃的陰影,祖國母親的女兒,被培養了十七年的超級特工,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麵包房女工人。
娜塔莎緩緩站直身體警覺的四處環視,她此時出於一條暗巷之內,怪異的哥特式建築高高聳立在兩邊,詭異的好似來到了地獄。
夜空中陰雲密布,乾燥的空氣裡有股難聞的煤煙味道,娜塔莎心中一動,低頭看了看她自己的身體。
“皮衣?”娜塔莎皺起眉頭,她莫名其妙的穿了一身性感的緊身皮衣,黑色的皮子倒是符合這裡的氛圍,但世上再也不會有比這還詭異的事情了。
因為她老公誇獎她那件白色毛衣襯她的身材,最近兩天她一直都套著那件白色毛衣,從自己家裡穿越到這麽個地方本已不可思議,她的衣服又是誰給她換的?
腳步輕盈無聲,娜塔莎偵查了一圈,發現這個巷子裡是真沒人,畢竟這麽熱的天氣,味道……
等等?
娜塔莎震驚的頓住了步子,現在可是冬天的臘月,她穿了一件薄皮衣在室外還熱是什麽鬼?
“整個北半球都是冬天,我這是來的南半球?”娜塔莎搖了搖頭,要是她的大學生老公在就好了,科學知識有時候是比特工素養更重要。
想到她的老公,娜塔莎心情不由自主的複雜起來,蘇維埃是有一種叫‘燕子’的東西,而她現在,就是一隻最高等級的‘燕子’。
她的老公有一層不可描述的神秘身份,蘇維埃最頂級的隱秘情報組織紅房子,在開了連續三天的領導會議之後,派出了最完美的超級特工執行了此次任務。
為偉大祖國獻身是娜塔莎早有的覺悟,組織上之所以會讓她出此次任務,是特別叮囑警示過她華國一些特殊的情況。
那就是想要嫁給華國男人,必須一定要是處女,比起娜塔莎的完美特工素養,這個理由才是說服眾領導確定她的主要原因。
俄羅斯的燕子是處女的太少了……
娜塔莎收了收浮躁的心神,這個地方陰暗的氣質竟然可以勾起她心底被牢牢壓製住的情緒,令她回憶起了這麽多本應該守住的秘密。
前方,哥特式的建築表面被噴了很多彩繪,娜塔莎想了想走了過去,眯著碧色的眼睛打量起來。
“是英語。”娜塔莎這個自信還是有的,她對老公說過她去過英國約克郡是真話,所以她輕松的理解了這些彩繪單詞的意思。
“民風淳樸哥潭市,人傑地靈阿卡姆。”黑暗中,一個很有節奏感的聲音說著英語走出來。
娜塔莎沒有半分意外,她平靜的問道“黑人?”
“嘿!嘿!”在這座城市像開了隱身術的黑人露出一口大白牙,抑揚頓挫的嘿了起來“深夜的小巷,紅發的白妞,大爺的大雕,饑渴的難撓,喲喲……”
娜塔莎頭疼的攥緊了拳頭,咬著牙說道“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了,我老公長的特別強壯高大,你還是別惹麻煩了。”
“嘿嘿,嘿,白妞的老公,強壯的高大,大爺的大雕,饑渴的難撓,喲喲,切克鬧!”黑人更加興奮的嗨了起來,並大步的開始接近娜塔莎。
娜塔莎吐了一口氣,側身一個高抬腿重踢命中黑人的胸口,她還是留手了,低頭對倒地慘叫的黑人問道:“能問一下,這裡,額,這個哥潭市是在那裡嗎?”
“啊……”黑人打著滾鬼哭狼嚎的說道“高貴的白人主子大人大量,恭敬的黑鬼賤命一條求饒……”
“你是磕藥了嗎?”娜塔莎不耐煩的打斷道“收起你的……那種惡心的腔調,快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立刻殺了你,聽到了嗎?”
黑人果然吃這一套,馬上老實的停下慘叫打滾,但卻趴在地上低頭說道“是是是,這裡就是哥潭市,就在哥潭的那個哥潭市,那個,我今天沒磕藥,因為沒錢買。”
“我問你答,不許說廢話假話。”娜塔莎嚴厲的說完,再次踢腿踹了黑人左手臂一腳,叮當一聲一把水果刀就掉在了地上。
“爺死!”就一個英語單詞‘是’,這個黑人縮手縮腳的坐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那口大白牙都沒了, 恍惚間都要和黑暗融為一體了。
娜塔莎沉吟的思索片刻,開口問道“先告訴我,哥潭市在那個國家。”無論怎麽想,滿口英語的黑人都不會是俄羅斯及其加盟國的人。
“阿美尼堪。”黑人言辭簡單痛快的跟換了個人一樣。
娜塔莎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如同翻江倒海掀起巨浪,嘴裡沉聲問道“現在是夏天嗎?”
黑人抬頭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夏天吧?”說完,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現在是6月1日,我剛陪兒子過完兒童節。”
“兒童節?呵呵,資本主義的醜惡嘴臉。”娜塔莎不屑的問道“這裡有能去蘇聯的航班嗎?”其實她心裡聽到兒童節是輕松了不少的,怎麽想會為孩子過節的地方不應該像看上去這麽詭異陰暗。
“兒童節不是在莫斯科設立的嗎?”這個黑人明顯超水平發揮了,緊接著就露了餡“蘇聯?是什麽?”
娜塔莎厭棄的問道“不許說廢話,隻說你知道的,是我在向你提問,明白嗎?”
“爺死。”黑人自作主張的說道“奧爾國際機場有去俄羅斯的航班,我在那裡偷過有俄語的護照。”
娜塔莎糾正的說道“是蘇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算了,你走吧。”說著,她轉身就要走,她要寧願自己去尋找那個奧爾國際機場,也不想和這個黑人打交道了。
“蘇聯……”黑人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好耳熟……咦?那玩意不是已經解體十年了嗎?”
黑暗中,娜塔莎頓住腳步,一雙碧油油的眼睛像是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