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遠忘不掉那天,身為父親的佐天博哭了。
因為入贅的緣故,他的父親也姓佐天。
在兩姐妹的印象裡,那還是頂天立地的父親第一次哭。
佐天博抱著兩姐妹,聲音顫抖:“孩子,我……我和芽衣她……對不起你們啊……”
尚且年幼的妹妹佐天美羽舉起稚嫩的小手,輕輕擦拭著佐天博的淚痕,嬌聲安慰道:“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我……我真的想替你們去承擔這一切。可是芽衣我做不到,你們我也做不到……除了陪著你們離開……我什麽都做不到……”
佐天博已經瀕臨崩潰,這時,佐天久子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父親,這是我們家族的使命,怎麽能怪您呢?就讓我去吧……”
她是長子,她必須有擔當。
經過傳承儀式,她自然而然的成了新一任的“第五驅魔陣”。
驅魔陣的強大能量阻塞了她雙腿的經脈,導致她後半生只能和母親一樣坐在輪椅上。
但她從來沒有半句怨言,相反,還時常開導因此而內疚的父親。
時光變遷,年幼的妹妹也成了高中生,但是和佐天久子不同,她選擇了住校。
說到底還是控制不住看到身體殘疾的姐姐內心的糾結與痛苦。
而父親佐天傅,見女兒有人照顧,便選擇獨自一人去旅行,去看看佐天芽衣曾經的家鄉——橫濱順便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
她將家庭合照擺在書架,笑著說道:“真的不想動用‘那個’能力,可是……”
佐天久子看向了正在沉睡狀態的源凌空:“萬一到十萬火急的地步,我也會毫不猶豫!”
時間差不多到了,太陽正在散發著最後的余暉。
源凌空按照計劃,埋伏在淺草神社內院角落的灌木叢裡。
他的懷裡抱著貼著靈符的“鬼切”,屏息凝神地盯在坐在院子中央的佐天。
根據兩人上午的安排,佐天充當誘餌,源凌空就趁機埋伏在暗處。
等鬼怪現身,佐天一聲令下,他會扔出這幾天所積攢的所有攻擊用基礎術式——“爆符”
盡管“陰陽少屬”畫的符,對下位鬼怪的殺傷力都十分有限。但,如果是五十六張,那威力可就不可小覷。
哪怕是中位妖怪,也足夠他喝上一壺。
萬事具備,隻久東風自投羅網。
但這麽一等,幾乎就了四個小時。
臥在草裡的源凌空真的已經直喊“臥槽”了。
他已經快被凍僵了,再加上長時間趴著,血液流動不順,麻木的身子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該不會不來了吧?
源凌空看向佐天,她倒是依舊很沉得住氣,眼眸微閉,似睡非睡地靜靜坐著。
“嗽啦啦”。
突然,一陣風刮樹葉的聲音響起,陰風吹過。
源凌空和佐天同時看向了漆黑的天——它,來了……
風中的鬼氣,清晰可見。
鬼氣越來越濃厚,它們叫囂著爆發出“桀桀桀桀”的笑聲,讓本就陽森的院落增添了幾分恐懼。
“第五驅魔陣?看樣子,你恭候我多時了啊。”一個人影漸漸地從霧中走出位中年男子。他的身形略微佝僂,雙鬢有些斑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夢魘,首位突破封印的鬼怪。”
“這個,是我的附身者。”
“……”佐天有些不可思議,你們竟然開始同化人類了……”
“是的,
”夢魘的嘴咧得很開,他內心的得意暴露地一覽無遺,“我們吸取了教訓,這一次,一定會和上次不同了。” “很快,封印接二連三的破碎,到時候,屬於我們鬼怪的時代就將來臨!”
“而你……“夢魔的手指對準了佐天,”將成為我們成功路上第一個被拔除的頑石!”
“是嗎?”佐天驀然一笑,“你說,會不會那個死的人,是你呢?”
說著,她舉起了手。
提前活動好身子的源凌空見狀,後腳猛一蹬地,在防禦靈符“巨力符和輔助靈符“輕靈符”的幫助下,瞬間並發出了極快的速度。
還沒等夢魘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五十六張爆符,已經閃爍起光芒,將它籠罩在中間。
“轟”得一聲,如同平地怵雷般的巨響,一陣巨大的能量以夢魔為中心朝四周擴散開來。
眼看佐天就要被波及,源凌空及時的邁到佐天身旁,一把舉起輪椅退到了安全地區。
“他,死了嗎?”源凌空拍打著滿是塵土的空氣,不確定地問道。
佐天也不怎麽確定,但根據經驗判斷,它應該不至於死亡。
“吸收了這麽多人靈魂的夢魘,估計已有中位妖怪的強度,光憑這些還不足以擊殺。 ”
“你們這群混蛋。”
果不其然,一道怒喝從煙塵裡傳來。
濃煙散去,溫和的人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扭曲的鬼霧。
人類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喑啞撕裂的低吼。
“小鬼,你成功的惹怒了我。”
他抬起了異變的利爪,銅綠色的抓尖在月光下冷冷發光。
“嘗嘗噩夢的滋味吧……”
一團黑煙從它的身體內分出,慢悠悠地向源凌空包去。
“小心,那是夢魘的本體,一旦被它包裹,你會陷入永無止境的噩夢中,然後,你的生命力會被他吸走,變成石像。”
佐天的提醒讓源凌空冷汗直流,要不要這麽狠?
眼見黑霧已經近在咫尺,源凌空也沒想著防禦。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抱起佐天就跑。
因為時長鍛煉的緣故,佐天在源凌空的懷裡輕若無物。
佐天緊緊地抱著他,臉色潮紅。
“源的胸膛,真的有種令人心安的感覺。”她像一隻小貓一般,又往他懷裡蹭了蹭。
正在跑路的源凌空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回頭一看,那家夥竟然還在窮追不舍。
“這玩意沒完了啊!”
另一旁的夢魘也氣的跳腳:“你身為一個陰陽師,這麽跑真的好意思嗎?”
它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麽果斷,說跑就跑。
他的分身很強,不怕任何術式。
單單只有一個缺點——慢。
源凌空扮了個鬼臉,嘲諷地說道:“不跑,你當我傻啊?”